那是!
正在攻击神乐的那个人,在看到江华的那一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但足以被江华撑开的伞器挡住攻击。
“神乐!”江华立刻用阿尔塔纳力量为神乐疗伤,然后就准备让神乐靠在墙边,自己起身迎向那个胆敢伤害神乐的人。
“妈咪,不要!”恢复过来的神乐立刻想要抓住江华旗袍的下摆,“妈咪,那个人是……”
但江华此刻的速度实在太快,刚恢复的神乐只能看着自家失忆的妈咪收起伞器,直接向着面前的“敌人”挥出一拳!
“轰!”
又是一声巨响,穿着黑色短衫的身影直接被江华轰入对面的墙壁中。
原本坚硬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一般的裂缝,好像下一秒就会坍塌。
因为江华的用力一击,对方的右脸瞬间肿得老高,但依稀可见遗传自母亲的出色容貌,橙红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瞳,就连头顶翘起的一撮毛都和江华极为神似。
刚才将神乐揍飞的人,赫然正是神乐的兄长,江华的大儿子——春雨海盗团第七师团长神威!
如果是普通的敌人,此刻神威也许已经冲上去将对方反杀。但神威就这么镶嵌在墙里没有动,不愿意相信地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身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团长要倒霉了啊。”偷偷趴在屋顶的窟窿旁边,阿伏兔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目瞪口呆的团长。就连阿伏兔也没有想到他们赶到的时候,自家笨蛋上司竟然又在打妹妹。
“那个人是……”就在旁边的战场上,手持墨绿色巨伞,有着银色长发的老者同样注意到了江华的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在那里见过这个女人。
“怎么……”肿了半边脸的神威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蓝色的双眼中出现了血光,如同准备撕咬猎物的狼犬一般冲向江华,“怎么敢用这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到底是谁!”
拥有这张脸的人已经死了。
没有人……没有人再有资格用这张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面对神威爆发出来的杀气,江华却毫不动容。无论是多么凶狠的攻势,在江华的眼中也只是暴怒的幼兔而已。
“如果神乐做了错事,我替她道歉。”江华侧身躲过一次攻击,“但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打孩子屁股的,就只有父母而已!”
你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
神威竭力而痛苦的喊声在江华的耳边响起。
这个孩子……
虽然登势婆婆从未听说过神乐老家的妈妈来地球看望她,但眼前这一位……如果和神乐并肩站在一起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怀疑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登势才更不希望眼前这位女士误解万事屋那个混吃混喝的家伙。
“他们既然叫万事屋,自然会接受一些客人的委托,然后去完成一些事情。”登势正色解释说,“这一次他们去吉原,也只是为了客人的请求,所以帮忙去吉原找人而已。”
“原来如此。”江华可以感觉到眼前的酒馆老板娘并没有说话,所以心里也稍微放心了一些,但还是立刻决定现在就前往吉原。
“神乐的母亲。”登势并不知道眼前女士的姓名,所以只能这样称呼,“现在天色已经迟了,并不是去吉原的好时候。而且,那里……”
“我听说吉原是地下街道。”江华停下脚步,“那么应该没有日夜之分才对。”
说完江华转过身来,突然露出笑容,问登势:“老板娘,您应该能够理解母亲担心孩子的那种感觉吧?”
说着江华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其实我以前也不懂这种感觉,但最近突然就懂了,孩子的存在就好像是能够唤醒奇迹一样。”
原本江华已经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听见登势有些犹豫的话语之后,竟然又担心了起来。看了看天色,看了看和杂货铺同一个方向的吉原入口,江华先回到杂货铺取了一件东西。
通过厨房里的木质楼梯上楼,杂货铺的二楼被简单地划分成了洗漱室和卧室,而属于江华的卧室更是简单到只剩下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摆着三件东西,放着粉色野百合的玻璃瓶,装着一些首饰的木盒子,还有那把淡蓝色的伞器。
视线略过那束沾染了阿尔塔纳力量之后久久开放的粉色花朵,江华一把抓过淡蓝色的伞器,直接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利用街道两旁的屋顶向吉原的入口飞跃而去。
橙红色的长发在解除阿尔塔纳的力量之后,仿佛又变长了一些,没有如同最初那样编成发辫,而是直接在身后扬起,如同夜幕降临时天空中划过的最后一缕霞光。
进入吉原并不需要任何手续,因为这里欢迎所有的人,无论是来找女人的,来喝酒的,又或者是穷凶极恶的逃犯,都可以自由进入吉原。
在吉原,江户的法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意义,需要遵循的只有吉原自己的制度而已。
吉原,是一个看不见天空的地方。
厚重的金属天花板将吉原与地面之上分割成了两个世界,街道上灯火通明,如同永恒的繁华之夜。
这里倒是一个适合夜兔生活的好地方。
置身于这个属于夜晚的世界,江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夜兔一族最讨厌阳光,甚至会因为阳光而影响战斗力,所以他们最喜欢的要么是夜晚,要么就是阴雨连绵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江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中,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在那个记忆画面中,她似乎正坐在床上,侧身向窗外看去。窗外的天空阴沉至极,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大雨倾盆而下。
“烙阳。”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江华突然说出了这两个字。
但窗外除了恶劣的天气之外,还出现了孩子的身影。
一个如同缩小版神乐似的小女孩双手捧着什么东西,从院子外面笑着跑了进来,却在进院子欧不久,就平地摔了一跤,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那一刻,江华感觉到自己似乎想要从床上起身,但一种难言的窒息感突然笼罩全身,她只能在视野模模糊糊的状态中看到一个稍微大几岁的孩子跟着走进来,站在女孩身边说了些什么之后,就将女孩抱起,向屋子里走来。
江华可以看到那两个孩子站在自己床边,小女孩刚才明明哭得很厉害,此刻却展露出这世间最可爱的笑容,将握住的双手在她面前松开,露出刚才即使摔倒也好好保护着的粉色花朵。
[妈咪!]
江华听不见声音,却能看到小女孩唇部的启合。
这一刻……
江华明明就站在吉原的街道上,却觉得自己大脑中突然传来轰鸣声,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炸裂开,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那句话,如同深入骨髓的呐喊一般——
好想,好想活着看孩子们长大!
好想活着看孩子们长大!
好想,好想活着……
活着!
江华的脑海中充溢着回响,沉溺在其中有些无法脱离。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记忆片段,明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却让江华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江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