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心眸光如冰,冷睨了刀锋片刻,没再说话,转身拂袖而去。
“师兄,要不要调查凌飞雪遗体的下落?”刀锋尽职尽责地问道。尽管他恨不得将凌飞雪的尸首拿出喂狗。
“要!”君陌心顿住脚步,磨着钢牙:“给我查!到底谁偷走了她!”
冰洞的墓室里,萧魅头发衣衫凌乱,嘴角还红肿着,大眼睛里噙着泪水。
南宫钰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俊脸被挠了好几道红印子,发髻被抓散了,锦袍的玉扣也被扯坏。
因为他冲动之下打了萧魅一巴掌,萧魅大怒冲上来跟他拼命,两人厮打到了一起。好在周正和田顺琨等人跟着,死活将他们俩给拉开了。
不过南宫钰俊脸挂了彩,衣服也皱了破了,看起来有点儿狼狈。
也许萧魅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坐在水晶棺上就抹起眼泪。无声哭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很伤心。
南宫钰余怒未消,但她哭得可怜又压抑(只掉眼泪没出声),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咬了咬钢牙,最后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悻悻地走过去,丢给她一方帕子。
萧魅接过帕子,擤了把鼻涕,没回头,只说了一个字:“滚!”
“哎,差不多就行了!”南宫钰忿忿地指着自己被挠伤的俊脸,“小爷虽说打了你一巴掌,可你给我这一下子也不轻!两下扯平了,别摆出这受了欺负的模样来!”
萧魅只是哭,不理他。
“行了,别哭了!”南宫钰看得心软,厚着脸皮凑上来,伸出大手帮她擦汗。刚探手过去,她就伸手掐他,幸好他缩手快。他不由悻然,哼道:“尖牙利爪的,谁能受得了你!难怪君陌心又不要你了!”
他特意咬重了“又”字,以示对她的轻蔑。
萧魅顿时弹跳起来,简直要吃了南宫钰。“谁说他不要我了!”
“哈,就知道你哭是因为他!”南宫钰语气里满满的酸味。他知道萧魅性格大条,挨他一巴掌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君陌心将她一个人留下,他独自离去,她才如此难过,借机哭得唏哩哗啦。想到这里,他醋意大发:“他要在乎就不会一次次把你一个人丢下!可惜,你被他抛弃一百次也不长记性,活该!”
“南宫钰!”萧魅伤心地看着他,大眼睛里的泪雾再次凝结成泪滴。
“哎,别再哭了!”南宫钰及时偃旗息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我不提这茬了!你别哭!”
萧魅还想再说什么,刚张嘴,却打了个喷嚏。
南宫钰这才发现她衣衫单薄,墓室里四面都是冰霜,她自然会受打喷嚏。当即有些着急,忙脱下了自己的锦袍,想披到她的身上。
“别碰我!滚开!谁要穿你的衣服!”萧魅坚持排斥他靠近,仍然火药味十足。
南宫钰蹙起眉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转身对周正说;“那件狐皮斗篷呢?”
周正闻言,忙让随从拿过来一个皮袋,从里面掏出一件狐皮,抖开来,果然是萧魅的狐皮斗篷。
萧魅的哭声顿时停住了,怔怔地看着这件斗篷,没想到南宫钰竟然帮她收了起来。
因为那件兔毛斗篷在火场里烧掉了,君陌心怕她难过,连夜为她缝制了这件灰狐皮斗篷,她爱若珍宝,一直随身带着。不过闯关的时候,因为不方便,她就脱下来放进了马匹上面的背囊里。后来,她和君陌心与南宫钰等人走散,那匹马却留在南宫钰那里。
原以为南宫钰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有心去注意这件斗篷,却没想到他竟然帮她收了起来,而且一直让属下随身带着,看样子就是想等见到她时还给她的。
“喏,你自己的东西!”南宫钰满脸嫌恶地将狐皮斗篷丢给她,同时还不忘悻悻地刺她两句:“那个男人亲手做给你的,自然宝贝一样,快穿上吧!”
其实,他才不是专门为她留着这件斗篷呢!而是打算带回南宫府,找来最巧手的裁缝,照着这个式样,用更好的皮子,做一件更精美的送给她,用来代替君陌心送她的这件。
可是,没想到她衣衫单薄地就跟到这墓室里来,怕她着凉,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拿出斗篷,暂且为她御寒。
萧魅不知道这些。她还以为南宫钰专门为她收着这件衣服,哪怕再不待见他,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
她确实很冷,此时更是冻得牙齿打颤,就将斗篷披上了肩膀。吸了吸鼻子,想对他说声谢谢,但想到两人闹得那么僵,谢谢二字梗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南宫钰见萧魅脸色缓和许多,知道是这件斗篷的功劳,当即悻悻地哼一声。“那个男人估计已经把你给忘了,你是准备继续在这里等他,还是跟小爷一起下去用膳!”
萧魅再吸吸鼻子,小声地说:“他心情不好。”
她体谅他面对凌飞雪时心情复杂,再加上凌飞雪的遗体失踪,他情绪肯定受影响。所以,连刀锋都提醒她面对君陌心的时候小心些。但她仍然来了,当然她也再次为她的执着任性付出代价——再次被一个人抛下!
“爷的心情更不好!”南宫钰昂起下巴,睥睨着可怜兮兮的萧魅。此时的女子没有了平时张牙舞爪的劲头,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他不想同情她的,但就是该死的忍不住心软。“可还惦记着你冷饿……”
也许是说得太急切了,说到这里猛然顿住。一张俊脸顿时烧烫起来。为了掩饰尴尬,他讪讪地转过头,盯着上面的一根冰棱从各个角度研究起来。
周正极有眼色,适时地插进来,好声好气地劝道:“萧姑娘,你别误会世子爷,他就是嘴硬心软,跟萧姑娘一样的人!心里无时无刻不掂记着姑娘,见面却又不会说漂亮话。世子爷性格太直了,不像某些男人会哄女人欢心,但他对姑娘的心是真的!属下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谁让你多嘴!”南宫钰瞪了周正一眼,不屑于属下的人帮自己说话。“爷的事情不用你们瞎操心!”
周正干笑两声,应道:“是,是,属下遵命!”说罢,还冲着萧魅施个眼色,一脸的无奈——看吧,就这脾气!
萧魅忍俊不禁,终于破泣为笑。
见成功逗笑了萧魅,南宫钰心情也舒畅起来。最后一眼投向空空的水晶棺材,眼神里有怅惘有失落有伤感,却也有些释然。
他到底是没有亲眼看到娘亲的遗体,那么娘亲在他的心里就永远地活着。
明明饿极,对着满桌子丰盛的佳肴,萧魅却食不下咽。
一反往常风卷残云的豪迈吃相,萧魅用筷子戳着一只鱼头,小口地拨着米饭。
相反,南宫钰吃得极为开怀,那香甜的模样让萧魅怀疑他是凌飞雪亲生的吧!先前在墓穴里,他又吵又骂又闹,把君陌心给气走了,还打了她可谓闹得天翻地覆。
原以为他会食不知味,没想到还吃得如此香甜!萧魅心情不佳,就用筷子压住南宫钰探向盘子的筷子,拿眼睛瞪他。
南宫钰这才注意到她胃口不佳,问:“怎么了,这饭菜不合胃口,再让人去做!”
萧魅摇首,道:“不饿。”
“切,”南宫钰抽出了自己的筷子,没再理她。“不饿就一边待着去!”
“吃你家的了么!”萧魅拿筷子敲南宫钰的手背。“吃你家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