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欢欣热闹的场面顿时大乱,距离司徒璜最近的南宫影和瑜妃都本能地尖叫起来,躲避不迭。
司徒璜手指上的蜈蚣乌黑油亮,死咬着他的手指不放,怎么都甩不掉,疼得直拍桌案。而离他最近的南宫影和瑜妃都是女子,天生惧怕毒虫,本能地躲避,哪里来得及营救。
蜈蚣毒性很大,等到戚泽成抢在内监总管王明钦之前扶住了司徒璜,并且眼疾手快地抄起了一把银箸拨掉了那条紧咬着司徒璜手指不放的蜈蚣。
蜈蚣掉落在地,立即往桌案下面的地毯缝里钻去。戚泽成一脚跺过去,将那条钻进了地毯缝里的蜈蚣踩烂。
司徒璜的整个手掌都发黑了,而且毒性顺着胳膊飞快蔓延,整条手臂都发麻抬不起来了。他惊骇之极,只能发出恐怖的“嗬嗬”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舌头竟然也开始发麻。
这蜈蚣的毒性当真霸道之极。
“快,都怔着做什么!快宣御医!”戚泽成暴喝道,说着,他快速撕下了一块衣襟,扎住了司徒璜被毒蜈蚣咬伤的那只手的手臂。
正在忙乱成一团的时候,君陌心欺身而上。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靠近御驾的,司徒璜身边那些御林军带刀侍卫眼前一花,就看到君陌心已经到了司徒璜的跟前。
戚泽成也算是武功盖世,待到发觉有生人近前的气息,君陌心已经到了跟前。
“臣帮陛下疗毒!”不等戚泽成反应过来,君陌心从他手里拉过司徒璜扎着绷带的手臂,伸出两指按住司徒璜的肩涡,顺着涌上来的毒性血脉逆行,将那些已经蔓延到肩涡处的蜈蚣毒顺着血管慢慢地推了回去。
司徒璜魂飞魄散,感觉那麻嗖嗖的毒性又原路返回,最后退回到他的手掌,再由手掌退回到被咬伤的手指,他的舌头恢复了灵活性,又可以重新开口说话了。
君陌心抬起他的手臂,让他被毒血鼓胀起来的手指咬伤处直指离他不远的司徒贤。
“王爷小心!”薛禹诺不愧是司徒贤器重多年的侍卫统领,对紧急情况的应对的确非常敏锐,当即甩出了折叠银盾,险险地将喷溅过来的乌血挡住。
司徒璜手指的伤口就像一个喷泉,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射着乌血,那乌血就像是飞箭一般直射向了司徒贤。但好在薛禹诺及时拿出银盾挡住了乌血,并没有溅到司徒贤的身上。
众皆惊怔,呆立原地,看着司徒璜手指的乌血全部排出,最后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恢复正常了。
“大胆!”乌鹤指着君陌心,怒斥道:“逆贼胆敢谋害九千岁,拿下!”
“慢着!”戚泽成阻拦,道:“修罗魔君为了救皇上,急切之下只能先保全皇上的安危,顾不得其他了!清风道长如此行为,难道说九千岁的安危比万岁爷的性命还重要吗?”
此话沉甸甸的,份量十足,危险性也十足。一个接不好,就是蔑视君威的重罪。
乌鹤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
司徒贤悻悻地冷哼一声,纵然十分不满和恼火,但若是再就这个问题追究下去,那就是将他的自身安危凌驾于皇帝之上了,那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恨恨地睨向君陌心,司徒贤却是微微一怔,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思忖着一个什么问题。一时间,倒也没再说话。
司徒璜看看自己滴着鲜血的手指,方才可怕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假如不是君陌心及时帮他驱毒,此时毒性已经蔓延全身了。“爱卿当真乃奇人,救驾有功,必当重赏!”
至于如何重赏,只因为惊魂未定,还没想出来。
见皇帝都发话了,其余众人自然对君陌心愈加恭敬,而司徒贤也更加不能再追究君陌心拿乌血射他之事。因为那乌血是皇上的,他若嫌弃那就是对圣上不敬!
吃了个哑巴亏,自然是无比郁闷。
这时,御医也赶到了。
南宫影过来搀扶着司徒璜坐回龙位,御医过来帮他擦试伤口,诊脉检查,他仍然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中。
直到御医宣布司徒璜体内的蜈蚣毒已被驱尽,并无大碍,戚泽成赶紧跪倒在御驾前,恭声道:“皇上宏福齐天,吉人天相,有惊无险,乃真龙转世,自有贵人相助!”
随着戚泽成一番奉承,其余一直处在惊呆状态中的亲王、郡王们也回过神,赶紧齐刷刷地跪下,恭声道:“皇上宏福齐天,吉人天相,有惊无险,乃真龙转世,自有贵人相助!”
南宫影喂司徒璜喝了一盏热茶,他这才慢慢缓过了神,低下头看自己已经被御医包扎好的手指头,余惊未悸。“殿内怎会有毒蜈蚣!”
为了平息天子盛怒,内监总管王明钦当即命令将负责殿内卫生打扫的管事太监和女官斩首十几个,以儆效尤。
萧魅出声道:“陛下,臣女觉得,这毒蜈蚣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先莫急着斩杀宫女太监,枉杀人命事小,放走了真凶事大,岂非让她即得了便宜,又暗中嘲笑陛下无能呢!”
司徒璜不由大怒,觑目看向萧魅:“就算修罗魔君给朕驱毒有功,你这话未免太过放肆!难道说,这毒蜈蚣是有人故意放出来害朕性命的!”
“陛下英明!”萧魅肯定地答道:“据臣女判断,的确如此!”
听到萧魅如此笃定的语气,司徒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危机四伏,警惕地向四周看去。半晌,他看向萧魅,问道:“你认为这毒蜈蚣是何人放出来谋害朕的!”
萧魅想了想,笃定地道:“臣女的养母乃蜀川唐门之女,自小深得她的传授,对于毒物识别寻都有一定的把握!这毒蜈蚣能够准确无误地咬到陛下,说明驱使毒物之人就坐在陛下的左右!”
“啊!”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互相打量彼此,人人自危。
然而,最惊恐的人当是司徒璜了,他看着身边陪侍的后宫佳丽,感觉人人都有谋害他的嫌疑,当即瑟缩进了龙椅里,颤声道:“来人,给朕搜查!所有人都要搜查!”
圣旨一出,现场又是一片混乱。御林军包围了在座的众人,准备挨个搜查。那些女眷都变了脸色,哪里肯让御林军触摸到她们的身体,名誉清白岂不都毁掉了。偏偏司徒璜受惊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在他的眼里,此刻什么都比不上他的性命安危更加重要了,根本不顾嫔妃们的苦求,坚持搜查每个人!
“陛下且慢!”萧魅及时阻止道:“臣女有个法子,既可以查找到真凶,又能避免娘娘们免遭不必要的惊扰!”
司徒璜已是六神无主,总觉得人人都想着害他。听到萧魅说有办法找到真凶,忙道;“爱卿有何妙法,快快道来!”
萧魅笃定地道:“臣女能够闻出谁的身上藏着毒物!现在臣女已经闻听了毒物的气息,她的身上还藏着许多可怕的毒物,正在想法子再放到陛下的身边,让它们去咬陛下!”
司徒璜毛骨悚然,吓得哇哇大叫:“快……快找出真凶,把她揪出来!揪出来!”
“是,臣女谨遵圣命!”萧魅捧着御令,就像是有了特赦令牌,立即作势阖眸嗅闻周围的空气。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凝神倾听。一边做着丰富的面部动作,一边遁着迹象寻去。
君陌心适时地加了一句:“为了证明在座诸位娘娘的清白,请千万不要妄动,以免凶手趁机放跑了毒物!”
这下子,纷乱的嫔妃们顿时不敢动弹了,乖乖地坐在那里,生怕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就会被认为是放毒物谋害圣上性命的真凶。
正在纷乱的时候,司徒贤一边掂着胡须,一边凝神打量着君陌心,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唤过薛禹诺,吩咐道:“把恭亲王请过来!”
恭亲王是先帝的幺弟司徒远,也是司徒贤的弟弟,也算是经历过两朝的风风雨雨。性格比较谦和,不争输赢,因此数经政变仍然相安无事。
听到摄政王传唤,恭亲王司徒远不敢怠慢,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皇兄,”司徒远趋近前,面带询问的神色。
司徒贤对司徒远招了招手,等到司徒远凑到自己跟前,这才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着君陌心呶了呶嘴儿:“你瞅瞅这个修罗魔君……他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经过司徒贤的提醒,司徒远仔细对着君陌心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起了什么。“嗯,经过皇兄的提醒,还真是!难怪臣弟看着这修罗魔君走出来的时候怎么有些眼熟呢!这绝代风华的神韵样貌竟跟前朝的君贵妃……很是相似!”
得到了恭亲王的佐证,司徒贤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眼中的狐疑更深了。
当然,对于司徒贤的疑惑,别人是不知道的。
萧魅阖着眼眸,轻移莲步,正在辨认施放毒物谋害圣命的真凶。她先是快速从司徒璜的身边转向他左边下首的瑜妃,稍稍逗留,就在瑜妃吓得脸色泛青之时,又挪到瑜妃的旁边武如意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