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说:“还好吧。”
去看他的时候遇见各种鸡飞狗跳的事,时晴有好一会儿都没能正眼看他。后来是欧念提前走了,席蕙送出去的时候,两人才有独处的时间,她也顺理成章能观察他。
他虽然没有一开始想象里经历事故后的断胳膊短腿的惨状,但脸上的外伤还是难免让人觉得有点意外。
时晴认识他那么久,他永远都是精神奕奕的一个人,个子很高,身材挺拔,穿西装和制服的时候特别板正特别英俊。
猛地见他这么躺在床上,一脸彩色,正常人都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吧。
唐佳佳见时晴一直没说话,推了推她:“你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呢?难道他伤的很重啊?”
时晴回神,摇头:“活得好好的,都是皮外伤。这人命还真是硬啊,车祸都没对他有影响,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唐佳佳挑了挑眉,心想这两人分手后,一直都表现挺酷的时晴突然就变得好刻薄,重逢这么久,一提起莫止就没听她说过什么好话。
时晴自己也发现了,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吃起来:“一会儿我先洗澡。”
她今天出了满身的汗,现在浑身上下又湿又黏,难受得不行。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她就特别怀念自己曾经有过的那些按摩浴缸和形状各异的肥皂。
时晴这些年再怎么灭人欲,对这种小享受却还是割舍不下。她想着打开手机上的橙色软件疯狂搜索,试图买一个性价比高点儿的折叠浴缸。
刚看了几个,突然有陌生的座机号码打进来。
她不明就里地接起来,那边一个女声响起来,问:“您是时小姐吗,我们这边是市人民医院,能不能麻烦您赶紧过来一趟。”
时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您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吧,”那边说:“您难道不认识一个叫莫止的先生吗?他在紧急联系人上留的你的号码,我们这才打给你的。”
时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莫止的诡计,他有什么资格留她的号码啊,再说他看起来明明好端端的,需要紧急联系什么?
时晴觉得这八成是他跟护士医生串通好了骗她的,他下午跟她拌嘴还没拌够,夜里要接着被她骂一顿,晚上才会睡得踏实。
时晴扁扁嘴,说:“不好意思,小姐,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什么莫先生。”
唐佳佳立马朝她看,表情别扭,时晴有点讪讪地向她一笑,预备挂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像是跟身边交流:“说不是时晴,是不是电话留错了?”
“……看看还能联系谁,问他本人呢?还没吐完吗,这都已经难受多久了,赶紧联系下值班医生,别出什么事……”
那边先把电话挂了。
听完对方对话的时晴却提起一颗心,神色怔怔地看着面前唐佳佳。唐佳佳隐约听见,也吓了一跳,推她道:“傻站着干嘛呢,赶紧回过去啊。”
时晴立刻像是被一盆冷水泼醒,连声答应着,翻出刚刚打来的号码回拨过去,问过那边情况后,立刻就从家里跑出来。
这里距离医院明明还有段距离,时晴硬是狠狠心打了个的士过去。赶到医院莫止已经没在吐了,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眼皮滚动两下缓缓睁眼,脖子不动只转眼睛地看过来,发现来的人是她后,他先是皱了皱眉头,才轻轻地问:“你怎么来了?”
明明难受得不行,男人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她淡淡笑着。
时晴冷冷嗤了声,觉得这人实在是幼稚,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嘲笑他了?时晴坐到他病床边:“你还问我?是谁把紧急联系人写成我的?”
莫止唇角一直扬着,反问:“你不是很有兴趣看我咽没咽气吗?”
时晴说:“你咽了吗?”
莫止说:“快了。”
时晴没因这好消息激动,反倒是莫止忍不住笑起来。时晴看他先是眉眼舒展,紧跟着眉心一跳,难受得整个脸都白了。
时晴过去几年遇见过跟他一样有脑震荡状况的人,症状最严重的时候,往往头一扭动就会难受得呕吐不止。
她去帮他把头扶正,说:“别乱动。”紧跟着将两手按到他太阳穴上,打着圈地慢慢揉动,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莫止心脏剧烈颤了下,尽管头晕得可怕,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她,确定确确实实是她这个人站在这儿。
“……时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