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脸上一直蒙着乌云，说：“先别着急，到了再说。”
时晴跟莫止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现场留守的工作人员只是负责外勤，不了解具体情况。
莫止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告诉时晴道：“他们那一区已经在开始自查了，跟他有冲突的那位说他们起了冲突，但也有目击者说是他突然拿刀出来袭击。”
“监狱里哪来的刀？”时晴不解。
莫止摇头：“这也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不管是有人给他的，还是他自己取得的，这一切都更像是一件早就谋划好的，而不是一桩简单的冲突。”
时晴六神无主：“可是为什么呀？是不是你们查到什么了，那个人怕我爸爸乱说话，就先一步下手了？”
她越想越觉得恐怖：“这个人能绕过重重监管，直接安排人在监狱里下手，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他难道真的不怕引火烧身吗？还是他势力大到知道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无所顾忌？”
莫止跟她面对面站着，眼神黯淡，唯有沉默。
时晴方才才干了一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淌，焦躁地不停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莫止并没有多劝，出去买了点吃的喝的，陪她一起在医院熬着。
要到下半夜的时候，时晴终于倦了，瘫坐在椅子上直直望着地面，感受着身体和精神一波波袭来的双重折磨。
莫止这时勾着她肩，再看了看自己的肩。时晴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看了他几秒，随即顺从地靠了过来。
“我好累啊，长富。”时晴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莫止则是一震，心脏快从胸腔里整个蹦出来，距离上一次她这样亲昵里带点调皮的喊他，已经过去了一千多个日夜。
莫止手指僵硬地捏了捏她肩膀：“那就睡一会儿，我一直都在。”
时晴心里轻轻嗤了声，腹诽又是什么大话，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有哪一次他是真正呆在自己身边。
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放松下来，眼皮子也慢慢合拢：“有什么情况的话，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莫止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小脸，说：“好。”
莫止一夜未眠，时晴却睡得不错，早上醒过来，她正睡在长椅上，脑袋枕在他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醒了？”莫止轻轻点了下她鼻尖。
“嗯。”时晴挣扎着起来。刚刚她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醒过来就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被塑料椅子硌过的地方，整个都已经麻掉了。
她都这么难受了，强撑着坐了一晚的莫止估计就更不舒服。时晴一连瞥了他几眼，问：“你还好吗？能撑得下去吗？”
莫止还是平时那副酷酷的样子，乜斜她一眼：“是男人就不能说撑不下去。”
“……”时晴无言，忽然想到时文清：“我爸爸怎么样了，不会还在手术室里面吧？”
莫止说：“手术几个小时前结束了，还算成功，不过因为伤势较重，现在在ICU里面观察。看你太累就没喊你，你就算醒着也见不到他的。”
时晴先是松了口气，又开始后怕：“进到ICU是不是代表还是会有风险？你说他能熬过去吗，会不会又有新情况？”
“会不会有人在ICU里对他动手？监狱那么封闭，那个人都能找到办法渗透，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应该更好下手了吧！”
“你们能不能找人看着他，警方会一道过来帮忙吗？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说一下，还是说要本人提要求？”
关心则乱，莫止摸摸她头，说：“好了，这些事都由我来帮你善后。至于你则是赶紧回去洗澡睡觉，好随时等待我的召唤。”
时文清现在就在ICU里，情况不明，时晴怎么舍得现在就离开？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莫止，她的心情就变得平静安宁，紧跟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吧。”她一边诧异着，一边跟他离开。
唐佳佳租住的房子那边很难停车，莫止硬是耐住性子转了几个来回，最后亲自把她送到楼上才肯走。
唐佳佳正好还没走，看到莫止送时晴回来，两只眼睛都亮起来，煞有介事缠在她身边挖掘昨晚臆想中的八卦。
时晴压根没力气跟她多说，将她一把挡开挤进卫生间要洗澡。
正脱着衣服，她却想到些别的，抓过自己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欧念小姐，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