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与荣锋面面相觑几秒,面色都极其凝重，特别是莫止，眉心始终紧紧蹙着，眼底神色比方才还深。
荣锋瞥了他一眼,向来的同事道：“知道了,你那边继续跟进。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们跟指挥中心联系一下,必要时候请他们协助。”
荣锋说着往外走,莫止也准备跟着，原本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席蕙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警察，一脸惊奇地看向莫止。
莫止早已在脑子里将这一幕上演过千百回,可等到真的面对时才觉得还是很难。荣锋很是识相地先走一步,莫止咬了咬牙走去席蕙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肩。
“妈,这件事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莫止脸色阴沉地说：“今天……我跟哥哥没办法陪你一道吃饭了。”
席蕙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刚刚一路走来,早就把事情看得七七八八,此刻心里虽然有千般滋味，却没有太为难莫止。
她轻叹了几声：“好了,你先去忙吧。”
莫止心里更觉得不是滋味,张手跟她紧紧拥抱了会儿，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妈妈。”
席蕙拍拍他背，反过来安慰他，说：“别这么说,你只是职责所在……赶紧去忙吧，别让大家等你。”
莫止点点头，离开前给席蕙深深鞠了一躬。
巷子里很难开车进来，警察们一个跟着一个，从曲曲折折的小巷里穿出去。临近中午，陆陆续续有回来吃饭的，看到这稀奇一幕，都忍不住停下来相互议论。
莫止跟上大部队，还试图跟着莫亭坐到押解的那辆车上去。车里值守的警察不认识他，死死拽着门道：“出去出去。”
荣锋及时赶到，说：“自己人。”推着莫止坐上去，他也跟着挤在一边。
车里空间虽然宽敞，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就显得狭窄了。莫亭坐在另一边，手上戴着银色手铐，为了不那么显眼，上面搭了件衣服。
看到莫止跟上来，他原本沉郁的脸上闪过几分讥诮，幽深的眸子里有光闪了闪，轻声道：“果然是我弟弟，要亲眼看我进去才会放心。”
莫止咬了咬牙，当没听出这话里的讽刺，两手撑着膝盖道：“哥，你以为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莫亭表情没变，只是稍稍往后仰了仰头，磕在车玻璃上，微垂着眼睛继续看向他。
“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不要让事情再变得更加复杂了。”莫止掐了下眉心，表情疲惫：“——你把欧念的位置告诉我们吧。”
过了好一会儿，莫亭才缓缓念出那个名字：“欧念？”他皱眉似是思考许久的样子：“莫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
莫止攥了攥拳，还要再说什么，荣锋在旁拉住他，不停递眼色：“算了，莫止，你问也问不出来的。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她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荣锋看着莫亭轻哼了一声，说：“莫先生，你要知道，如果没有百分百把握，我们怎么敢把您这尊大佛请过来。有些人你不必藏，有些人你也藏不住，天网恢恢总是疏而不漏。”
莫亭向他点了点头：“那很好啊。”
车里气氛紧张，一直到警局，莫止都没能从莫亭那边套出半点消息。
从车上下来，莫止立刻就跟荣锋道了声歉，后者倒是反过来安慰他：“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莫止刚要再说话，荣锋手机响，他做了个停的手势，走到一边接听。半分钟后，又风风火火跑过来。
“欧念，我们找到了！”荣锋说。
莫止问：“找到了？在哪？”
“机场，她伪造了证件想要逃跑，过海关的时候被扣下来了。有一队同事已经往那儿赶了，相信很快就能把她抓回来。”
荣锋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样子。
莫止跟他想到一块儿去：“那她是什么时候从家里出发的，家里的那些痕迹是谁留下来的，是她还是另有其人？”
荣锋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她既然决定要逃走，肯定想得很周密，怎么还会把家里弄得那么乱？算了，反正现在人已经抓到了，一会儿过来了，问问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莫止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荣锋看了下表，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在我们这边吃个饭，阿姨的手艺挺不错的，跟你们检察院的比比看。”
莫止正要说话，自己手机也响起来。
时晴舍友唐佳佳给打过来问他知不知道时晴在哪：“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消息，明明说好中午来跟我一起吃饭的。”
莫止说：“她没跟我联系过，打她手机呢？”
“就是打不通才来问你的啊，哥哥！”唐佳佳叹着气：“我听她说是出去找人的，难道是留下跟人吃饭了？那也要跟我说一声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