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话,现在肯定不能说。
于是点了点头:“行,那咱们一去。我讲价讲的可好了,待儿你少说话,让我跟那个老头谈。”
邵彦脚步一顿,转头盯着看了看,一个忍不住就又笑了来。
“怎么,你不相信?”姜晓菱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兴。
“信,相信。”邵彦连忙点头。
眼神里有连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温暖。
那个姓刘的老头儿其实并没有姜晓菱以的那么老,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
只是,在这样一个人人瘦得竹杆子似的年代,他却长着一身的肉。
看去着实有点刺目。
姜晓菱他们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刘老头正坐在医院传达室的屋子里,守着个煤炉在打瞌睡。
看他们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皮,连理没理。
直邵彦递过去了机械厂卫生所朱大夫亲笔写的条子,他总算是睁开了眼。
“朱大夫介绍来的啊,你们想要啥?”
那老头拿着那张纸甩了甩:“我不认识几个字,要啥直接说。”
邵彦盯着他又看了一眼,这出了声:“想要几副治老寒腿的膏药,朱大夫说你这儿有。”
老头点了点头:“有。一块钱一副。”
这话一说出来,姜晓菱,邵彦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块钱一副,你怎么不去抢?门诊一副膏药三分钱,你这是一下子翻了几十倍!”
姜晓菱气急,连说话的声音忍不住比平时大了许多。
邵彦伸手拉,被一拍开。
前一步,正欲开口再说,那刘老头儿就斜着眼冷笑了一声:“门诊便宜,你去门诊开啊!我求着你来了?”
说完,他忽地一下从凳子站了来,拿立在了一边的笤帚就冲他们两个比划了来。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医院还没开门呢,看病班之后再来!”
邵彦一将姜晓菱拉了身后,挡在了和刘老头的之间。
冷着脸盯着面前的老头,沉声说:“我买十副。”
说着罢,将一张十元的大钞从口袋里掏出来,拍在了一边的桌子。
望着那张新攒攒的钞票,姜晓菱气得直哆嗦。
这是邵彦拼死拼活半个月的工资啊!
侧身绕过他又想说话,却被那人一抓住了胳膊,紧紧地攥住。
刘老头看了看那十块钱,总算是缓和了脸色。
他笤帚重新放了回去,笑眯眯的蹲在了屋子的角落里,用腰拴着的钥匙打开了一个小木箱。
他在箱子里巴拉了半天,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灰色土布包着的小包袱,从里面数出了十副膏药递了邵彦的手里。
那膏药一拿出来,浓郁的药味儿就在这小小的门卫室里散发了开来。
那味道,和从医院门诊开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久病医。
辈子因妈妈的缘故,姜晓菱跑医院的次数恨不得比跑粮店,菜店多。这味儿一闻,立刻就道,这老头子拿出来的是好东西。
确实是市面有钱买不的真材实料的好药。
看的脸色变了,刘老头道这是一个识货的。
顿时翘了尾巴。
他看着姜晓菱嗤了一声:“小娃年龄不大,脾气不小。你刘爷爷在这医院待了十几年了,认识的人比你吃过的米多。”
他说着,用另外一只手在那膏药掸了一下,一脸的得意洋洋。
“道这是谁做的吗?之前骨科的王任!
那老头子曾经可是咱们医院的大红人,名气响的!
要不是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发现不了这样一个老家伙,竟然是隐藏在人们群众中的大-毒-瘤!
个月他被查出来是反-革命,直接押送了省里,据说天就被-枪-毙-了。
这膏药啊可是用一副少一副。人没了,以后谁还能给再做?
一块钱一副你还嫌贵?卖完了,两块,三块你找不!”
说这儿,他一脸肉疼的盯着已经被邵彦接过去放进了书包里的膏药,那眼神,就像是要它们给抢回来,好继续待价而沽一般。
姜晓菱这儿已经顾不得去看他的表情了。
那一句“被-枪-毙-了”说的心砰砰乱跳。
或许是因重生后这小半年里,并没有遇什么真正特别不顺的事儿,让简直要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
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
看脸色煞白的样子,邵彦担忧的皱了皱眉。
他淡淡的盯着刘老头看了一眼,眼神波澜不惊,却带着锋锐。
看得那还扯拉着说个没完的老头儿,忍不住浑身一紧,不由自的就闭了嘴。
“走了。”邵彦伸手在姜晓菱的肩膀扶了一,引着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那刘老头忽然又说了话。
“止疼药你们要不要?老寒腿的人,这冬天里日子可不好过了。”
这话说的,已经走了门口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回了头。
刘老头将刚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一个茶色的小玻璃药瓶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满瓶,一百片,两块钱。”
听了这话,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止疼片刘老头卖的还是贵了。
医院里平时开出来的话是一分钱一片,一百片应该是一块钱。
可这是稀缺药品,没有大病或者特别铁的系,一般情况下想要开出来一些很不容易。
就算是像机械厂卫生所这样公对公的单位,朱大夫拿着单位证明去医院买,一次能买个二十片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而……刚刚从苦难的日子中走过来的人们,特别是那些老人,谁身没个伤没个痛的?
不说别人,就是家里的奶奶,那曾经被冰水冻伤了的双手,一腊月就肿的跟小胡萝卜似的,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有这么一瓶子药,能帮多少人解决大问题啊!
还有像邵彦刚说的那个伯伯,那是曾经在战场受过伤的人,冬夜难熬,一粒药可能就让他多睡一晚的踏实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