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国庆这会儿都没心思和计较了,用手指了指书桌:“你奶奶又寄东了。”
一句话,瞬间将邵洋瞌睡全给赶跑了。
“我奶又寄东了?寄什么了?爸,咱先说好啊,奶奶可是说了,再寄东都是给我!”
刚还葛优瘫瘫卧在沙发上邵洋,一跃而起,直奔书桌就冲了过去。
,就看到了一堆棕黑色硬板纸小册子。
愣了一下。
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今日天气晴好,窗外合欢花都开了。”
有点懵转头看爸爸:“这,也是古董?”
邵国庆瞪了儿子一眼:“谁跟你说,你奶奶又寄古董了?”
“哦。”邵洋顿时没了精神。
一屁股坐在了爸爸常坐椅子上,将那个本子又往翻了翻:“前日将冬衣翻出来,想晾晒一下。谁知道一连下了两日雨,一点没有停迹象……”
“不是,”邵洋拿着本子晃了晃,满脸不解:“爸,我奶给咱寄本人家日记干什么?”
说着,又看了一眼册子,感叹了一句:“一九四一年,这本日记居是一九四一年记下来!那是不是也算是古董了?”
邵国庆走过去,揪起儿子衣领,不满将揪起来扔到了一边,自己坐下。
又拿起另外一本,递给邵洋:“满脑子就想着古董,古董,你看看这个。”
邵洋将那本和之前一模一样封面册子打开,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晃。
甩了甩头,不甘心又看了一眼,忍不住用手指在眼睛上揉了揉,这哀叹道:“爸,你说我一个工科,你给我看这玩意,你觉得我能看得懂?”
那些字密密麻麻,说意思了,连字儿都认不全!
“这是一个人。你奶奶今天在废品站发现了它们,觉得这些东人一定是个有学问。她怕放在她那里把东糟蹋了,所以给咱寄回来了。你说,咱们要拿这些怎么办?”邵国庆对儿子解释道。
说起来,邵家人基本上各个学问都不差。
邵国庆自不必说,邵蔓和邵洋在学校也都是高材。
可偏偏,一家几代人,全是自幼偏理,对于那些古诗词之类,全都是外行。
姜晓菱怕把这些东放在自己手里糟蹋了,现在邵国庆也担心留在自己手里,也不是它们最好归宿。
邵洋当能够听得懂爸爸话里面意思。
想了想,建议道:“爸,要不咱把这些册子送给我杨伯伯吧?”
“给你杨伯伯?”邵国庆看儿子,等着继续往下说。
“是,给我杨伯伯。”
邵洋拿起自己第一次翻看那本日记:“你看,这本日记里记录都是一九四一年那个时期天气啊,物价啊,还有人们日常活。虽咱们看不出来有什么用,可怎么说也算是近代史了吧?
我杨伯伯是历史系教授,这是本行啊!没准儿对工作有什么用处呢?就算是对工作没用,我觉得肯定也愿意收藏。
至于这些,反正,我觉得给,比咱留着有用。文史不分家嘛!”
听了这话,邵国庆点了点头:“你说没错。交给你杨伯伯我也放心,最起码不会把它们给糟蹋了。
另外,之前那事儿咱还没有谢谢。就算是说不用,可该表示也应该表示一下。我想送这些给,总没有理再拒绝吧。”
之前,按照邵国庆意思是,朋友是朋友,抽成是抽成。
那个烛台卖钱怎么说也应该给杨燕收一部分作为回报。
可死活不收,说没这个道理。
间人费用只要收买就行,不能要们这边。
可说是这么说,邵国庆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总认为,在这件事上,好朋友做可不是一个普通间人工作,替们家那是操了心。
现在儿子提出把这些东给了老友,邵国庆是赞成。
杨燕收在接到邵洋电话,说爸爸有一样东要让过来看一看时候有一瞬间整个人是懵。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又是你爸翻你奶奶留下来箱子,翻出好东了?”嘴里问着,心里根本不能相信。
要真是这样,去第一件事肯定不是看东,而是全老友一家赶紧去买彩票,这都什么命啊?!
今年上半年,帮人把眼了两样东,都是真品,这还不说,还都是们父子带过来。这样几率实在是太罕见了。
“不是我奶奶留下,是我妈之前在菜市场买。我爸说请您来看看。”
“菜市场买?!”杨燕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菜市场买,让我去看?你妈买什么了?!”
“您来了不就知道了吗?”邵洋并没有正面回答。
实在抑制不了强烈好奇,杨燕收可以说是放下了手里一切工作,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老朋友家。
在看到放在茶台上那一堆满了字册子,呆了呆。
“这是弟妹在菜市场买?我也经常逛菜市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卖这个?”
“不是城里面菜市场。”邵洋笑着解释道。
“杨伯伯您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爸妈不是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嘛。们那里平时偶尔也会有集。集上卖东,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也不是光有菜。
这是我妈逛集时候,在一个旧书摊上看到,她看这东有点意思,怕放在那种地给糟蹋了,就都给买回来了。”
杨燕收听了邵洋话,点了点头,接过邵洋递过来一本就翻阅了起来。
那本正好就是之前邵洋看
那本日记。
越看,杨燕收越是欢喜,看到来更是喜不自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激动走来走去。
“国庆啊,弟妹眼光可是一流,这真是宝贝啊!民国时期资料我们是有一些,但这种来自于民间第一手资料还真是很稀缺。
你看,这日记记录多详尽,衣食住行,全都记录在案。哎呀,不行,国庆,这本你一定要借我回去看一看。
那个,我拿去扫描一下,制成电子版你介不介意?放心,我们现在机器都是很高配置,保证不会损坏册子一分一毫。”
邵国庆看老友如喜欢,内心也是很高兴。
朝杨燕收挥了挥手:“送你了。”
杨燕收一愣,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送我了?”
有点不敢置信又将手里拿着册子晃了晃:“你说把这个送我了?”
“嗯,送你了。”邵国庆点了点头,一挥手:“不仅是你手上那本,还包括这些,全都送你了。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你全都拿走吧。”
听这么说,杨燕收反倒又重新坐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说道:“国庆,你概不知道这些东价值……”
邵国庆对摆了摆手:“这东放在你手里,能发挥它最价值。放在我手里,就是浪费了。你留着吧,如果能够让它们物尽用,也就达到了我送给你目了。”
听这么说,杨燕收自知道是真心实意。想了想,又建议道:“国庆,要不这样,我按市价……”
“再说我不给了。”
邵国庆毫不客气瞪老友:“咱们之间交情是能谈钱?我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用得着。
我们一家子,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放在我们这里就是纸。可你懂它们,那在你那里,它们就是宝!
虽我不是做学问,可这种基本道理我还懂。行了,行了,那么多废话了,都拿走。再提钱我一本也不给你。”
杨燕收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场梦。
稀里糊涂就从老朋友那里,得到了一笔根本不敢想象馈赠!
倒也不是说这些东真就值很多钱。
可能在世人眼里,它们甚至抵不过邵洋之前拿来那张破损了邮票。
可是在懂它们人眼里,这就是无价宝!
想到这儿,杨燕收忍不住又将盛放着那些小册子手提包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拿回了家,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本一本认真翻阅了起来。
结果,越翻越觉得眼熟,越翻越不能掩饰自己内心那份激动。
待终于在一本册子扉页最下角,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签名时,忍不住深深吸了一气,默默闭了闭眼睛。
当杨燕收再次坐正身子时,就觉得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控制不住发颤。
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们学校副院长,也是文学院教授张长明电话。
“老张,你现在在哪儿?……你放下手里一切工作,赶紧来我家一趟!对,就是现在!我有一样好东要给你看,不来你一定会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