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翔宇却忽然就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虽然按照刘老板之前的说法,也是差不多三块钱一辆。可那不是整车啊,其中有多少会是缺胳膊少腿的就不好说了。
要是弄一堆少个轮子的,没有车把的,回去两辆也不能不能拼成一辆。
可要是按照整车来算,那自然又不同了。
虽然不知道舅爷要这些车到底有什么用,可郑翔宇觉得既然帮老爷子办事,那肯定得往好里面办啊!
于是,他也望向刘老板,笑眯眯的问道:“这样行吗?”
刘老板承包这个废品站已经好些年了,什么样的生意没有做过?他自然懂得邵蔓的意思。
不过他就是做废铁生意的,那车子是整是零对他意义不大。到最后被挑剩下的,不是都得直接压成了铁疙瘩,然后重新回炉锻造?
他们想要就让他们挑好了。
他痛快的点了点头:“行,你们要多少辆?”
邵蔓转头看向父亲。
邵国庆斟酌了一下,说:“要五辆吧。不过我估计应该不够。”
他望向女婿:“今天先挑一点回去,过几天我问过你舅爷了,咱们再来?”
郑翔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看他们决定了,刘老板就叫了两个属下过来帮忙挑车。
邵蔓又看向丈夫:“你说的那卡车也在这儿吗?”
郑翔宇好笑的看了看她,又望向刘老板,表情中带出来了几分无奈。
“我媳妇儿好奇你那卡车了,能让我们去看看不?”
刘老板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有什么不行的?别说看看,开走都行!”
说着,他朝几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特意跟邵国庆打了个招呼:“叔叔,你慢点走,这儿的路上零碎多,让郑队扶着你点儿。”
说完,快走了两步,在前面带路。
绕过那两座山一样的自行车堆儿,沿着墙边一直往里走,他们走到了车场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停一排卡车,从东风到解放,从江铃到金杯,各种牌子都有。却全都锈迹斑驳,有些甚至一看就是事故车,车子被撞得都变了形。
总体上来说,都是些报废后又不知道在这儿停了多少年了的,只能当做废铁处理的车辆。
刘老板带他们绕过了那些,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然后指一辆看上去还算完整,却被一层厚厚的灰土覆盖,让人完全看不清楚面目的大卡车说道:“看,就是那辆。怎么样,帅吧?”
邵蔓和邵国庆都没有吱声。
邵蔓是实在看不出那灰突突,破烂不堪的卡车究竟帅在哪里?
而邵国庆却是难掩内心的激动。
邵国庆知道,其实现在母亲他们的生活轨迹已经和自己经历过的有了很大的偏差。
例如,按照他的经历,父亲从来就没有去过汽车厂。
他是实实在在在机械厂工作了一辈子的。
包括邵国庆本人,也是子承父业,在机械厂一直待到了退休,父子两代人都没有离开过,更加没有去汽车厂任过职。
这就造成了,邵国庆对于汽车的历史还有专业知识可以说知之甚少,包括父亲现在让他帮忙找的一些老资料,他找起来都有些困难。
毕竟隔行如隔山。
在六十年代,或许两个厂子是兄弟单位,能一起发展。可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甚至之间往来都很少了。
他并没有特别好的渠,能够得到汽车厂的内部资料。
包括一些老资料。
那些东西虽然已经过时了,可毕竟不是常用的,外面流通并保存下来的太少太少了。
在资料方面帮不上父亲什么忙,这一点是一直让邵国庆很愧疚的。
对于这些老式卡车,邵国庆懂的也不多。
但这款车名为t234的奇卡车实在是太出名了!
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没有谁不知道的。
奇卡车是在二战期间一举成名的。
抗战期间,美国曾经援助过国民政府一万五千辆,全部都是根据我国要求专门设计的中型卡车。
这些车在抗战期间发挥了很大的用处,即便解放之后也一直被使用着。
如没有记错的话,邵国庆觉得它们应该是在八十年代以后,才慢慢淡出了人们视线。1
所以,女婿说这辆车有特殊的意义,应该进博物馆,邵国庆觉得一点都没有错!
他不记得这车在六十年代末的时候,宁林究竟有没有?
但是他知道,如真的有可能弄回去一辆,那么对于父亲他们厂子来说,肯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辆车虽然是在一九四几年生产的,可它的马力甚至超过了七年代国产卡车的马力。
如弄回去,拆卸也好,研究也好,有实物肯定会比看书来得更实际。
相信父亲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这辆车怎么卖?也是按照废铁的价格吗?”邵国庆开口问道。
这是他进了这个车场后第一次出声咨询。
刘老板明显一愣,显然根本没想到他们居然对这俩卡车有意向。
他没有立刻吭声,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郑翔宇。
郑翔宇则整个人都傻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舅爷还要汽车?他要这干嘛?这车砸了卖废铁……那可太可惜了啊!”
邵蔓没有说话,却默默的伸出手,在丈夫的手背上使劲儿掐了一下!
疼得郑翔宇“嘶”了一声,瞬间了然。
他偷偷瞟了岳父一眼,然后立刻将头转向刘老板:“老刘,我爸问呢,你这车怎么卖啊?”
看他们真的有心询价,刘老板反倒纠结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叔叔,你真要啊?这东西,你买回去做什么?放都没地方放吧?”
邵国庆冲他笑了一下,说:“小伙子,你别担心,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你告诉我一声。买不买我现在也不清楚,回去要问一下我们家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