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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 港口重启,风声再起(1 / 2)

洪占塔醒过来以后又过了一个月,洪莫特回到了森莫港。

这一趟他走的陆路,车从磅湛出来,绕开金边,一路往南走了大半天。

最后那一段路他熟,是通北关卡的老路,坑压得深,重车碾过去底盘会响。

上一回离开森莫港,他是躲在一条送物资的船上走的,在船员舱里一直待到开航,谁也说不准路上有没有人等他。

这一次车窗开着,一路没有人拦。

北关卡的横杆抬起来,卡口上的人隔着车窗喊了他一声洪先生。

再往里走就是港区。

柏油路面上压着新的车辙,一号泊位靠着一条杂货船,龙门吊正把一捆捆钢材从舱里吊出来。

过磅区排着四五辆重车,司机蹲在车头边上抽烟等单子。

再往东,第三期工地上两台桩机在动,声音一下一下砸过来。

洪莫特把车停进停车场,站在车边看了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这个港刚刚封住,工人撤了个干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现在工人回来大半,小镇的铺面也开了七八成。

港里这些天还在传一件事,说政府把海关批下来了,往后进出的货就在港里报,不用再送去别处过手。

只有办公楼西边那两扇窗还封着胶合板,从停车场抬头就看得见。

这一个月洪莫特过得很慢。

父亲醒来的头几天只是睁眼,认得人,手指能动一动,讲不出话。

医生反复讲的还是那几句,人从那么重的伤里出来,能醒已经不容易,往后恢复到哪一步谁也不敢打包票。

能出声是又过了几天的事,声音很轻,一句话要歇上几回。

洪莫特没有一次把话问完,是一次一次凑的。

今天问一句,明天再问一句,中间隔着父亲睡着的那些时辰。

有些事父亲讲得清楚,寺庙、达拉、那天在河边坐了多久、达拉开口托的是什么,他都记得。

有些事讲不上来,出门是几点,车怎么排的,回程路上为什么改了道,问到这里他总要停很久,然后摇头。

那一段在他脑子里像是被人切掉了。

洪莫特起先着急,后来不急了。

人还在,能说话,这已经好过他所有的指望。

杨鸣的办公室在楼上一侧,窗子正对着码头。

洪莫特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接电话,手里捏着一份还没签的单子,冲洪莫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

电话讲完,他把单子放回桌上,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路上顺利吗?”

“顺利。过金边那一段堵了一会儿,别的都没事。”

杨鸣打量了他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瘦了一圈,脸晒得比从前黑,眼睛里的东西跟半年前不一样了。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洪莫特的背挺直了一点:“醒了,能说话了。”

杨鸣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多月以前。”

洪莫特把这一个月讲了一遍。

现在父亲一天能醒着坐两三个钟头,自己吃半碗粥,也能来回说话,只是讲不长。

至于身子,医生说下地还早。

他顿了一下:“家里的事我这一阵没怎么管。防区那边还是我父亲的副手在顶着,家里的生意和外面的往来现在都是帕万在处理。”

杨鸣把茶放下。

“他做得来吗?”

“做得来。我父亲信他,底下的人也听他的。”

杨鸣往后靠了靠:“那就好。等港里这边排开一点,我抽空过去看看你父亲。”

洪莫特点头,没有讲客气话。

从人抬进医院那天起,医药的钱、外面的压力、金边那些要打点的关口,杨鸣一样没有推过。

洪莫特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还有一件事,我想当面跟您讲。帕万为什么瞒我,我弄清楚了。”

杨鸣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说。

“是我父亲让他瞒的。”

洪莫特讲得很慢,像是怕漏了哪一层。

出事前几天,父亲得到一个老朋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