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阿生。
黑衣人似乎早就摸清了他的软肋,没打他,也没吊他,只是把他关进了一个狭小的铁皮屋子里。
屋子外面装着两个高音喇叭,一打开,尖锐的噪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刺耳的蜂鸣声、金属摩擦声、还有忽高忽低的尖锐哨声,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阿生的耳朵里。
对听觉远超常人的阿生来说,这比任何肉体折磨都要痛苦。
他瞬间捂住了耳朵,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尖锐的噪音钻过指缝,狠狠撞在耳膜上,疼得他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脑子里搅。
“说不说?”铁皮屋外面,传来黑衣人沙哑的声音,“说了,就把声音关了。”
阿生咬着牙,把脸埋在膝盖里,拼命摇着头。
他不说。
死也不说。
噪音还在持续,一波比一波尖锐。
阿生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破了,头疼得快要炸开,胃液都在翻涌。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求饶,更没吐露半个字。
棚子这边,轮到了青芽和阿九。
两个女孩被带了进来。
黑衣人看着她们,声音冷硬:“两个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没必要遭这份罪。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让你们回去暖和着,怎么样?”
青芽站在前面,把阿九护在身后,抬着头,眼神平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示意手下,搬来两块冰砖,放在她们脚边。
“站着。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夜里的气温本就零下,脚边再放两块冰砖,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窜,冻得脚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两个女孩并排站着,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却谁也没弯腰,谁也没求饶。
青芽的手紧紧攥着阿九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阿九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们都记得苏寒说过的话——军人,不能在敌人面前掉眼泪。
最后被带进来的是李知舟。
黑衣人没对他动粗,反而把他带到了单独的小帐篷里,给他搬了凳子,甚至还给了他一杯热水。
“坐。”黑衣人声音缓和了几分,像是换了个人,“我知道,你是他们里面脑子最好使的。你应该清楚,硬扛是没用的。”
“你们队长和队友都招了,说你知道的最多。你现在说出来,算是立功,少吃点苦头,不好吗?”
李知舟捧着热水,手指微微发凉。
他抬了抬眼镜,平静地看着黑衣人:“既然他们都招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黑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冷静。
“他们说的不够详细。”黑衣人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他们只说了番号,没说具体的作战计划。你是技术人员,肯定知道通讯频率和后续部署吧?”
李知舟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士兵,接触不到这些。”
“是吗?”黑衣人往前凑了凑,“你可想清楚了。要是等我把证据摆出来,你再想说,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到时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李知舟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不再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心理战。
对方在诈他,雷豹他们绝对不可能招供。
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开口,太小看他了。
黑衣人看了他半天,见他油盐不进,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进来,把李知舟架了出去,关进了又潮又冷的小黑屋里。
一夜的时间,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水笼里的阿潮,冻得嘴唇发紫,后背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冰旁站着的青芽和阿九,脚早就冻麻了,互相搀扶着,硬是没倒下。
小黑屋里的雷豹、兔子、李知舟,在黑暗和寒冷里蜷缩着,靠着意志硬扛。
铁皮屋里的阿生,被噪音折磨得快要昏厥,却死死咬着牙,没松过一次口。
守在旁边的蓝军士兵们,看着这七个半大孩子硬扛了一夜,心里都震撼得不行。
他们见过不少被俘的士兵,有的刚上刑就招了,有的撑个把小时也就松口了。
可这七个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六七岁,硬生生扛了一整夜,没一个求饶,没一个泄密。
张闯半夜过来巡查,看着棚子里的景象,忍不住跟身边的副手感慨:“苏教官也太狠了……不过这帮孩子,是真硬气。换做普通成年人,都未必能撑这么久。”
副手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佩服:“是啊。这么小的年纪,意志这么坚定,太少见了。”
张闯叹了口气:“严师出高徒啊。有苏寒这么教,以后这帮孩子,了不得。”
天快亮的时候,黑衣人把人都放了出来,扔回了战俘营的大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