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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梦境越狱教程,大小姐成笨蛋了……(3 / 3)

“所以还需要最后两个条件。”

小号叶诚的教棍点在现实锚点上:“我是叶诚的分支,长相、名字、最初记忆、思维方式和因果来源全部指向牢大,梦境里面的我不是凭空出现,而是现实叶诚在唐玉瑶认知里面留下的投影。”

“牢大活着,我和现实就始终存在一条极细的联系。”

“这条联系不是身体,也不能让我直接出去,可在梦境崩塌的瞬间,它可以提供一个方向,让我知道框架外面确实有东西。”

教棍落到最后一个词上。

“唐玉瑶主动结束梦境时,整个框架开始崩塌,原本严丝合缝的规则出现空隙,我用多年积累下来的力量撕开缝隙,顺着牢大这个现实锚点,掉进了梦和梦之间的夹层。”

“注意,是掉进去,不是正常走出去。”

小号叶诚表情严肃:“整个过程换算成玄幻小说,大概就是一个资质平平的路人掉下悬崖,不但没有摔死,还在山洞里捡到绝世武功,练完以后发现旁边正好有一位老爷爷留下传送阵,启动传送阵的时候又刚好遇见百年一次的天象,最后被雷劈出去。”

叶诚啃辣条的动作停了:“你说谁资质平平?”

“比喻。”

“那为什么不是天命之子?”

“因为天命之子不会给自己起名牢小。”

叶诚:“……”

有道理。

沈清寒看着黑板:“无法复制的部分是什么?”

“几乎全部。”

小号叶诚摘下黑框眼镜,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不是叶诚的梦境分支,没有一个和自己同源、还恰好进入梦境的现实本体充当锚点,牛马诀也不是从你身上演化出来的东西,林白栀对你的认知不会像唐玉瑶对叶诚那样无条件加持,最重要的是,现实里面已经有一个完整的沈清寒。”

“我的锚点是牢大。”

“你如果把现实沈清寒当成锚点,先不说能不能建立联系,就算成功,最后抵达的也很可能不是现实,而是她的意识。”

“夺舍?”

“或者被夺舍。”

小号叶诚重新把眼镜戴上:“两边谁吞谁,取决于哪边更完整,大小姐觉得自己和现实里那个沈清寒相比,谁更完整?”

沈清寒没有立即回答。

梦境里的她拥有从出生到现在的大部分经历,拥有家人、公司和自己作出的所有选择,可这些经历的底层仍旧来自林白栀的认知补全,许多细节能够追溯,不代表真的在现实发生过。

现实里的沈清寒不同。

她拥有身体,拥有自己的意识,拥有所有不被外人知道,也不需要梦境补全的人生。

答案很明显。

“她。”

“所以不行。”

小号叶诚教棍一敲黑板:“这条路的成功率已经不是低,而是理论上不存在,继续研究下去,大概率只会提前把自己研究没。”

茶室再次安静。

黑板上的五个词缓缓消失。

沈清寒看了很久:“牛马诀给我。”

小号叶诚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牛马诀可以让梦境人物持续积累,接触更底层的规则。”

“是。”

“我学。”

小号叶诚看着她,沈清寒的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知道困难,知道风险,也知道无法复制,所以先从唯一能够接触的部分开始验证。

这很沈清寒。

小号叶诚没有拒绝,也没有用什么功法不能外传、需要拜师或者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理由继续拖延,反而十分痛快地抬起手。

白光在掌心汇聚,一本足有字典那么厚的书凭空出现,砰的一声落到茶桌上,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

灰白色封面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牛马诀。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梦境规则自适应演化暨个体连续性保留版本】

叶诚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升级了?”

“你在外面吃饭睡觉、被人抓、从厕所逃跑和到处犯病的时候。”

“那挺忙。”

“主要是你忙。”

小号叶诚将书推到沈清寒面前:“我不藏私,大小姐能看懂目录和前言,我就有办法处理后面的事情。”

“只需要目录和前言?”

“对。”

“看懂的标准。”

“能够用自己的方式,把里面第一层循环完整复述出来,不要求运行,也不要求产生气感。”

沈清寒点头,伸手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前言,没有客套,没有功法来源,也没有普通书籍里面那种告诉读者接下来会讲什么的内容,开头第一句话只有短短一行。

【在确认自身并不存在以前,需要首先确保作出确认的自己始终存在。】

沈清寒目光停住,继续往下。

【存在不是结果,而是对不存在进行连续观察以后形成的临时稳定状态,观察者、被观察者与允许观察发生的框架必须在同一时刻分离,又必须在分离以前保持一致。】

下一行出现一个由无数圆环、箭头和断裂线条组成的图形,中央和最外层同时写着“我”,两个我之间连接着七条方向完全相反的线,其中三条标注为记忆,两条标注为认知,一条标注为锚,剩下一条没有名字,只在旁边写着“需要在第三十七次失败以后自行补全”。

沈清寒:“……”

她没有停下,继续往后看,前言第二页开始讲述气感。

按照书里的说法,气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也不是单纯意识,而是个体在承认自己是一头牛、一匹马、又是牛又是马以后,仍旧能够确认“牛马”只是描述,不会改变自身主体的那部分东西。

想要感知气,需要先放弃对气的感知,想要维持自我,需要先将自我拆成至少三个相互否定,却能够在同一套逻辑里面彼此证明的部分,想要在梦境中持续存在,则必须让梦境相信这个人会消失,让自己相信这个人不会消失,同时让负责判断“会不会消失”的意识不属于任何一方。

沈清寒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重新回到第一页看过一遍,又翻向前言后面的目录。

第一章,如何确定现在的自己和上一刻的自己属于同一个人。

第二章,在没有外部参照物的情况下,建立一个不属于内部的内部参照物。

第三章,牛、马与牛马的基础认知分离。

第四章,梦境时间不存在连续性时,如何利用不存在的时间完成持续修炼。

第五章,如何在因果闭环形成以前,证明闭环已经存在。

沈清寒:“……”

她看得很慢,不是普通阅读时为了避免遗漏细节的慢,而是每看一句,都需要停下来重新拆解里面每个词的定义。

问题是,这本书里的定义同样不固定。

第一页的“我”指现在正在阅读的人,第二页的“我”变成被梦境记录下来的认知,第三页又将前面两个我全部否定,表示真正的主体只会出现在两者产生冲突,又没有任何一方能够获胜的瞬间。

沈清寒管理沈氏集团,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看完几十页项目资料,从数字、人员和时间里面找出前后冲突,也可以同时推演多条谈判路线,判断对方每一次让步背后的真实目标。

可面前这本书不讲正常逻辑,准确来说,它拥有逻辑,只是这套逻辑建立在一个人能够同时接受自己存在、自己不存在、自己只是别人的梦、自己又拥有不属于梦境的连续性,并且在这些判断互相冲突时,依旧维持绝对稳定的前提下。

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这里,都只会认为写书的人是精神病,沈清寒却没有这么认为。

因为写书的小号叶诚就站在面前,另一个叶诚同样坐在旁边,一个从唐玉瑶梦里跳了出来,另一个只听冰雪老人东拼西凑说了一遍,便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了牛马诀从零到一,后面甚至能够反过来修正功法。

东西没有问题,看不懂的人才有问题。

沈清寒又翻回前言第一页:“第三十七次失败指什么?”

小号叶诚回答:“不是固定次数,指一个人第一次明确意识到现有认知模型无法解释自身以后,仍旧没有放弃原模型的那一刻。”

“为什么是三十七?”

“我当时失败了三十七次。”

“换成我呢?”

“不知道,可能一次,可能一辈子。”

沈清寒看向那个没有名字的箭头:“这一条代表什么?”

“如果现在告诉你,它就不会出现。”

“必须自己理解?”

“不是理解,是在不知道它存在的情况下,先用出来。”

沈清寒:“……”

她继续往后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茶室里面没有人说话,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以及叶诚嚼辣条时十分克制,却依旧存在的细微声音。

小号叶诚早就脱掉黑色小马甲,只留下白衬衫和红色蝴蝶结,黑框眼镜被推到额头上,手里的教棍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他没有催。

牛马诀从来不是一套正常功法。

冰雪老人那一脉这么多年没人真正学会,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笨。

而是从气感出现以前,这套东西便要求修炼者先跨过一层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门槛,叶诚开局一张嘴,过程全靠悟,偏偏他真悟出来了。

小号叶诚更加离谱,叶诚只说一遍呼吸节奏、气感判断和梦境认知合理性,他便抓住核心,利用唐玉瑶梦境里的时间差,将牛马诀一路演化到现在这个程度。

两个野生天才像是在没有路的悬崖上看了一眼对面。

随后一个左脚踩右脚飞过去,另一个嫌飞得太慢,顺手在半空修了一座桥,后来的人站在桥头,看得见桥,也知道对面确实能到,问题是桥的第一块砖,铺在空气里面。

沈清寒最终停了下来。

她只看完前言和目录。

后面的正文一页没动。

书被重新合上,灰白色封面上的牛马诀三个字安静摆在桌面,小号叶诚抬起眼睛,叶诚同样停止咀嚼,看向沈清寒。

“太晦涩了。”

沈清寒语气依旧平静:“我理解不了。”

小号叶诚想了想:“这不能说明大小姐不聪明,正常人看这本东西,本来就应该看不懂。”

“你们两个看懂了。”

小号叶诚:“……”

没有找理由,也没有说这本书写得不够清楚,她可以看出每一个字,能够复述每一句话,甚至可以精准指出前后不同定义之间的冲突,可知道冲突存在,不代表能够让这些冲突同时成立。

叶诚和小号叶诚做到了,她做不到,所以结果很简单,不是没有办法,是她没有走上这条路的能力。

沈清寒沉默片刻,将书推回小号叶诚面前:“我知道了。”

像是接受一份经过验证、最终确认不可执行的项目结果,没有失望,也没有继续要求小号叶诚降低标准,更没有因为自己无法理解,便否定眼前已经存在的事实。

小号叶诚没有立即收回牛马诀。

叶诚手里的辣条只剩最后一根,同样没有放进嘴里。

茶室安静下来,窗外夜风轻轻撞在玻璃上,后院隐约传来大乌龟爬过石板的摩擦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一下、两下、三下。

小号叶诚的手指落在牛马诀封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东西。

沈清寒抬起眼睛,叶诚同样看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小号叶诚敲击书面的手指忽然停住。

“不过……”

他缓缓抬起头:“或许,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