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哲从宫中议事回来,轿子刚出宫门,就被人拦住了。
几十个黑衣人从暗巷里涌出来,手持刀剑,把轿子团团围住。带刀侍卫拔刀迎战,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庄毅哲掀开轿帘走出来。月光很淡,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庄毅哲,你窝藏云国公主,与云国余孽勾结,罪不可赦。”赵国忠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的剑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冷光。
庄毅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冷到了骨子里。
“赵国忠,你以为凭你这几个人就能动我?”
“能不能动,试试就知道了。”赵国忠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侍卫们拼死抵挡,但对方人多势众,寡不敌众。庄毅哲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在夜色中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下。
他在轿子被围住的那一刻,已经用藏在袖中的铜哨发出了暗号。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如果他遇袭,暗卫会立刻赶到丞相府,保护陆晚缇撤离。他的人信任他,他也信任他的人。
陆晚缇从丞相府的暗道离开时,天还没有亮。小荷帮她拎着包袱,两个人猫着腰在狭窄的地道里快速穿行。
地道是庄毅哲让人挖的,从书房通到三条街外的一间民房,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同步更新着庄毅哲那边的战况。
【宿主,庄毅哲的侍卫抵挡不住了,对方人太多。】
她的脚步更快了。
【宿主,庄毅哲亲自出手了。他的人伤亡过半,但他的暗卫已经到了,对方撤退了。】
她松了一口气,脚步慢了下来。小荷跟在后头气喘吁吁,手里攥着包袱带子,指节发白。
两个人从民房的后门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街巷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陆晚缇带着小荷去了城东河边的小院。陈婶还没有起床,她把院门反锁,让小荷去厨房烧水,自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上眼睛,把七七调了出来。
“七七,庄毅哲怎么样了?”
【安全。赵国忠退到城外了,庄毅哲正在让人搜捕。】
“赵国忠还会再来的。”
【宿主猜对了。赵国忠没有跑远,他就在城外等着。他知道庄毅哲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的目标已经不是帮你复国了,他要你们死,要所有人都跟云国一起灭亡。】
陆晚缇睁开眼睛。晨光从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她看着那些光斑,看了好一会儿。
庄毅哲是在天亮之后找到陆晚缇的。他浑身是血地推开院门,把正在厨房里熬粥的小荷吓了一跳。
他把陆晚缇从石凳上拉起来,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开手。
“晚晚,跟我走。”
“去哪?”
“安全的地方。”
他带着她离开了京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朝南走。
京城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巍峨的城楼、朱红的宫墙、灯火通明的街市,都退成了地平线上的一道灰线。
陆晚缇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
庄毅哲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在一片山林里停下来。车夫去喂马,庄毅哲生了一堆火,火光照着他的脸,眼底的青黑和疲惫无所遁形。
陆晚缇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庄毅哲,赵国忠为什么要杀你?他恨的不是我?”
“他恨的是你。但他知道杀不了你,杀了我更让你痛苦。”他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