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廊内部，阿斯兰的判断却在一次次角力中发生变化。
季藏的肉身非常强大，而且是几乎超越了兽族纯血天赋的那种强大，完全是人族能够达到的程度。
而且在神格的正面对撞中，季藏也展现出了极深的神格厚度。
自己已经把皓月神格的压制不断推高，但季藏体内传来的力量仍旧平稳得让人厌烦，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过。
更让阿斯兰不悦的是，季藏每一次斩碎月镜，刀锋都会在石台附近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空间扭曲。
那痕迹混在碰撞余波里，其他人根本分辨不出。
祂却看见了，也隐约意识到季藏在等什么。
“在本座面前还敢分心布置手段，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阿斯兰不再留手，月剑向前递出半尺。
九面月镜瞬间合拢，整片镜廊中的月光凝成一条笔直杀线，直取季藏眉心。
季藏提刀斜斩，金色雷霆沿刀背奔涌而出。
刀剑交错的刹那，雷光与月辉在两人之间压缩成一点，随后轰然炸开！
轰——！
季藏借势滑出数千米，阿斯兰的衣袖也被爆开的刀气割开一道细口。
那道裂口很浅，甚至没有伤到皮肤。
阿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最后一丝漫不经心彻底消失。
在今日之前，祂从未把季藏放在眼里。
一个出身南荒、崛起不过数个月的外来人族，即便做出过几件轰动永恒大陆的事情，在皓月王庭漫长的传承面前也只是运气不错的后来者。
可刚才那一刀，季藏依然没有倾尽全力。
这个发现，只让阿斯兰更为恼火，心中生出更强烈的压制欲。
一个原本不配被注意的人，竟在祂面前隐藏实力，本身便是一种巨大的冒犯！
另一边的韩照，本想趁着二者相争的时候出手染指神之愿力核心，没想到后面的希林也出手了。
两人旋即陷入短暂的交锋之中。
就在四大强者打成一团的时候。
中央石台的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枚尚未成形的神之愿力结晶，终于在此刻凝实！
只见金色光环从结晶表面扩散开来，整座沉眠古城，随之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无数尘封在岁月中的残缺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所有人的意识。
堆满天际的尸山，流淌在宫阙之间的神血，折断在长阶尽头的王座，还有一具具被掏空神格的古老尸骸……
那些画面没有声音，蕴含的死亡意志却远比惨叫更加可怕。
希林脚下星盘瞬间暗淡，韩照提刀的动作慢了一瞬。
距离石台更近的阿斯兰也皱起眉头，月镜出现了短暂紊乱。
季藏距离石台最为接近，承受的冲击也最强。
无数死亡记忆顺着愿力波纹灌入精神世界，混沌之心第一时间护住灵魂，可他的动作仍不可避免地停滞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根纤细碧绿的枝条，忽然从石缝中破土而出。
枝叶在季藏身前舒展，一朵白色小花无声绽放，柔和生命气息拂过他的眉心，将那些浩浩荡荡的死亡意志挡在了外面。
古城另一端的药园里，希洛薇忽然停住脚步。
她手中那根生命枝条不知何时扎入地底，根须穿过半座古城，恰好在中央广场生出了一朵护魂之花。
连希洛薇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是察觉到了愿力波纹扩散，身体便本能地想要护住那道即将被死亡意志吞没的身影。
一段不属于此刻的画面，也在她眼前一闪而逝。
山中峡谷……狰狞的怪物……还有映照山林的雷光……
她似乎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对面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人在认真地为自己包扎伤口，掌心很暖，可当希洛微试图看清他的脸，画面便像被风吹散的雪一样消失了……
希洛薇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按住心口。
奥薇丽雅注意到希洛微的异常，顺着生命枝条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掠过异色。
她抬手替希洛薇挡开药园深处扑来的愿灵，低声提醒道：“先稳定心神，不要去强行回忆那些前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