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在前头跑了一阵,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竖起两只耳朵,歪着脑袋,鼻尖朝着前方一片密匝匝的灌木丛抖了抖,
随即压低身子,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有东西!”
顾昂低声说了一句,抬手示意林松年停下。
林松年立刻停住脚步,把猎枪从肩上摘下来,端在手里,屏住呼吸。
啸天又往前挪了几步,忽然猛地往前一蹿,像一支射出去的箭一样,直直地扎进了那片灌木丛里!
一阵扑腾的声音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只灰褐色的獐子从灌木丛另一头猛地冲了出来,撒开四蹄就往密林深处逃窜!
“嘿!”
林松年眼睛一亮,抬枪就瞄,“跑得倒快!”
“别急着开枪!”
顾昂一伸手拦住他,目光盯着啸天消失的方向说,
“看啸天怎么弄。”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啸天从里头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它往前追了十几步,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昂,嘴里发出邀功似的叫声。
顾昂走过去一看,乐了。
啸天叼的是一只半大的野兔,脖颈上已经被咬穿了,鲜血顺着狗嘴滴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行啊你个小家伙!”
顾昂拍了拍啸天的脑袋,从它嘴里把野兔拿下来,大约三斤出头,
“会抓活的了,有出息。”
啸天得了夸奖,更来劲了,尾巴摇得更欢,又埋头在林子里东嗅嗅西闻闻。
就在这时候,啸天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它没有冲出去,而是趴在了地上,上半身压低,两条前腿往前伸着,嘴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某种请示意味的哼唧声。
“这狗崽子不对劲。”
林松年端着枪走到顾昂身边,皱着眉头朝啸天前面的方向看了看,
“前头是啥?”
“过去看看。”
顾昂拔出了腰间的猎刀,一步一步往啸天的方向靠过去。
啸天见他过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根部,用鼻子拱了拱地面。
那棵老树的根部有一个天然的凹陷,被枯叶和杂草覆盖着,乍一看就跟普通的地面没什么区别。
但顾昂蹲下身,拨开那层枯草和落叶,眼神却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窝。
窝很浅,几乎就是在地上刨出来的一个浅坑,坑底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和动物绒毛。
而窝里,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成一团,正睡得迷迷糊糊,
被人一拨开枯草,一只只都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又圆又大、黑亮亮的眼珠子。
是一窝狍子崽子!
准确地说,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狍子崽子,大约也就十来天的样子,
身上的毛才刚刚长齐,是那种带着白斑的淡褐色绒毛,四条小腿还软塌塌的,站都站不太稳。
四只小崽子挤在一起,看到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亮起来,吓得直往窝里缩,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像婴儿似的叫声。
“嘤~~”
“狍子崽子!”
林松年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
“这可不多见!母狍子呢?”
“刚才那只獐子跑的时候,估计把母狍子也惊了,母狍子自个儿跑了。”
顾昂蹲在窝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小崽子的脑袋,那小家伙吓得一哆嗦,缩得更紧了,
“刚出生的小崽子,母兽一般不会跑远,但刚才啸天扑獐子那阵动静太大了,估计把它吓跑了一段路。”
林松年看了看四周:“那咱们等不等?”
顾昂摇了摇头:
“等也没用。母狍子受了惊,轻易是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看见窝边有人和狗的气味,它也不会再带孩子了。
这几只小的,搁在这儿不是饿死,就是让黄鼠狼或者狐狸叼走。”
他说着,伸手把四只狍子崽子一只一只地从窝里捞出来,放在地上铺着的一块围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