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克己复礼,熟读诗书,端庄矜持了一辈子,何曾被人这样吻过?
那种铺天盖地的、不讲道理的、却又带着虔诚占有欲的亲吻,让她脑海里所有的规矩和考量都在一帧帧地崩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牙关,不知道自己的舌尖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地回应他的纠缠,还在他的牵引下,配合着一起换气。
这一次,两人吻了十多分钟。
池波静华已经完全失神,朱唇水润,皓齿微微,然后感受到某人大手不再满足当前的美景,从背部绕出,朝着心口进发,试图攀登。
她瞬间回过神。
然后就是……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吃痛的林染顿时抬起头,凝视着眼前双目蒙着水雾、脸颊绯红似染霞的池波静华,然后再次试图低头吻上去。
“啪!”
又是一巴掌。
一左一右,很对称。
这次林染刚才那种陷入痴狂的意识算是彻底回过了神,摸了摸自己两边脸颊上对称的红印,知道这对一向清冷的老师,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能从牵手到同床再到亲吻,这进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能再贪心了。
贪多嚼不烂,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看着被自己打懵的学生,池波静华唇瓣润润的泛红,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两个人四目相对
额头抵着额头,鼻峰摩弄缱绻,气息彼此交流,明明挨了两巴掌的是他,可此刻心跳更快、呼吸更乱的却分明是她。
在林染灼热的注视下,池波静华再次闭上双眸,偏过头,声音带着颤抖:“我已是你的老师,并且是离过婚的女子,你我师生,来世若有缘分……”
她没说完,林染打断了她。
“可学生只想今生,不想来世!”
这一句“只求今生不想来世”,让池波静华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来世太远了,远到谁也说不准有没有,远到连菩萨都未必能保证,远到就算有,她也不是他的老师了,他也不是她的学生了。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安静地落着,落在栀子花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她的心上。
这一场不讲道理的雪,不仅扰乱了她的心,也让她所有拒绝的理由都变的苍白。
如果说两人是上天注定。
那她拒绝他,就是在违逆天意?
她那些所谓的规矩、伦理、名声,在菩萨眼里,在老天爷眼里,真的值得她一次次地推开他吗?她一直以为是她在纵容他,可如果……
如果反过来,是他一直在纵容她的逃避呢?
“让我想想……”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被窗外的雪覆盖了一层:“让我……好好想想……”
闻言,林染满足了。
知道能让老师说出这句话,今天的战果就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手,把被冷风吹到她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您不需要今天就给我答案,您也不需要明天就给,后天就给。
我说过的,您拒绝您的,我喜欢我的,这场雪,您觉得是菩萨的印证也好,觉得只是巧合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变的。”
说着,他凑头又在她唇上点了下。
然后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得瑟:“老师,您慢慢想,不着急,反正您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最后还是得学生我来。”
“学生别的本事不多,追老师的耐心,管够。”
池波静华抬起眼看向他。
少年笑容在雪光里格外明亮,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让她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笃定。
两边脸颊上还清晰地印着她的掌印,配上他此刻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
明明挨打的是他,他倒比占了便宜还开心,不对,他确实是占了便宜。
她看着那两道印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没有想规矩,没有想伦理,没有想世人会怎么看,她只是单纯像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心疼了下。
在想:自己是不是打重了?
林染感觉自己两颊灼热,于是像孩子似的伸手摸摸池波静华的面颊,发现和自己一样灼热,他满足了。
窗外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掌心里的温度,却比什么都真实。
只有这里,才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