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听我说一句,明天评估组的同志就要来了,我会把你们的工龄和手艺,还有这些年在厂里评的先进,都一五一十地报上去,”马文发转着圈的对着众人喊道,“改制不是要把人往外赶,是要把厂子盘活,厂子活了,你们的手艺就还能用,比什么都强。”
“左振邦鞠德伟他们,这些年把厂子祸害成什么样了,你们这些一线的车间工人,心里比我这个主任更清楚,现在纪委把人带走了,市里也注意到了咱们电视一厂了。”
“我知道大家怕,怕改制以后日子不如从前,怕改制之后市里直接放弃咱们电视一厂,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正是因为市里足够的重视咱们电视一厂,才会重点对咱们电视一厂进行改制!”
“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要是市里不重视咱们电视一厂,完全可以选个新的厂长,或者是从其他地方调任一个过来,继续老书重读,等到厂子那一天真的撑不住了,就直接宣布关厂。”
一个年轻工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那不是更得把厂子保住吗,好歹还有口饭吃。”
马文发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了一下,“我跟你一样,也想要这口饭吃,不光是要有饭吃,还得吃得长久!”
“是啊,所以就不应该改制,最起码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还能继续为厂子里发光,再说厂子又不是真活不下去,非得改制才能让大家伙吃饱,”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喊道。
这人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老工人的附和声,马文发当即就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厂的金星电视最红火的时候,厂里加班加点都干不过来,工资福利在全区都是排得上号的。”
“可这几年自从左振邦他们胡搞瞎搞,生产线上机器坏了一半,厂里没钱请外厂的师傅来修,报修单递上去三个月没人批,工资倒是还能发,可原本的那些福利,却是一个都没有了。”
“左振邦他们坐在上面吃香喝辣,你们在下面苦熬,这种日子,难道你们还舍不得了?”
工人们顿时哑口,马文发继续道,“今年咱们厂的工资,都是靠跟银行那边贷款,才能发得起你们的工资,如果不改制,按照咱们厂子这效益能撑几个月?”
“再撑下去,银行的贷款到期了,别说工资了,连你们这身工装都保不住,改制是难了点,可总比坐着等死强。”
人群都沉默了,没有人再反驳,也没有人再提问。
他们要不是听马文发这么说,还以为厂子效益不错,要不然左振邦他们怎么能贪污这么些钱。
只要把左振邦这样的蠹虫抓走,厂子就能继续的平稳下去,工资照发,他们班照上,直到退休,把工位传给自己子孙。
可马文发这一通话下来,让他们知道,厂子是真的强弩之末了,别说把工位传给子孙了,自己能不能在退休后领到该得的退休金,都是个问题。
“行了,都散了吧,”马文发挥了挥手,“该干活的干活,别耽误了生产,明天评估组来了,大家配合着点,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