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话音落下,村道两侧随之亮起一片红光。
刘年起初还以为是大宅的红灯笼又亮了。
可仔细看去才发现,发光的是一张张红纸。
门前,墙角,巷口,还有各家各户的门槛下面,到处都是。
那些红纸原本压在灰尘里,并不起眼。
直到尸煞踏入村中,纸上的墨字才一笔接着一笔亮起。
刘年认得这纸。
古老替村里新生儿取名时,用的就是这个。
“这些是……”
“平安!”
古老双手拢在袖中,站在村道正中。
“真正的平安符。”
话音刚落,场上陡生变故。
冲在最前面的尸煞忽然失去平衡。
整个身体被好端端地拖向右侧。
两条手臂拼命乱抓,可依旧没能停住。
墙上的红纸烧了起来。
纸面周围随之出现一个扭曲的黑洞,那只尸煞被拖入其中,眨眼消失。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前排尸煞成片飞起。
它们有的撞破院门,有的被拽上墙壁,还有几只身体承受不住拉扯,当场断成两截。
然而,断掉的身体依然没能逃过规则。
血肉、骨头、疯长的黑毛,全被墙上的红纸吞了进去。
后方的尸煞还在往前冲。
它们根本不知道恐惧,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前面的刚消失,后面的便踩着空出来的位置继续向前。
于是,整条村道都活了。
一张张红纸接连燃烧,密集的黑洞分布在道路两侧。
每一次红光闪烁,都有尸煞从尸潮中被强行拽走。
刘年震惊得瞳孔缩了又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红纸不是给孩子取名用的吗?”
“是。”
古老点头。
“老夫也给它们取了名字。”
刘年听得更加糊涂。
“你连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怎么给它们取名?”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写入税簿,盖过血印,规则认了,便是真的。”
古老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本监刑官的税簿。
册子已经被他用过太多次,边角卷起,纸面也沾满暗红色血迹。
如今翻开以后,上面的名字正一行行消失。
每消失一个名字,村道两侧便有一张红纸烧成灰。
“旧村每户,只准存活两人。”
“多出的,便要死。”
“半年来,老夫替新生儿取名,替死人销名,也借着监刑官的身份改过各家的户册。”
说到这里,古老用手指压住税簿,眼里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些尸煞进入村道,就等于主动认了户。”
“而它们,全是多出来的人。”
刘年闻言,终于明白。
古老写在红纸上的,根本不是普通名字。
每一张红纸,都对应着旧村里的一户人家。
古老提前在税簿中留下空缺,只等这场变动,这些东西一旦经过门前,就会被规则强行算进这户人口。
户内人数超过两个。
规则立刻抹杀。
这老家伙屈身大宅半年,替老爷办事,替监刑官收税,看起来一直在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