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深处的夜色比往日更加浓重。
廊柱间的魔焰跳动着黯淡的光,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慈航菩萨盘坐在自己的洞府中,双目微阖。
面前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摇曳,投下一圈朦胧的光晕。
只见慈航菩萨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看似已经入了定,但眉心处那道微不可察的褶皱却出卖了他。
他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白天路过燃灯古佛洞府时感应到的那股异样气息。
那股佛门气运的波动虽然极为微弱,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压制过,但慈航对佛门气运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在西方灵山时,日日沐浴在佛光之中,那些气运的起伏变化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己呼吸的节奏一样自然。
就算再微弱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燃灯古佛手中的佛门气运丝线是哪来的?
那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任何魔道中人手中,除非对方还保留着与西方佛门的联系………
慈航在蒲团上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冰冷的门面上,停顿了片刻,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魔渊的长廊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石壁缝隙中渗出的魔气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慈航收敛了周身的气息,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道移动的影子,贴着墙壁和廊柱的阴影缓缓向前移动。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始终锁定在甬道尽头那一扇紧闭的石门上………
燃灯古佛的洞府在魔渊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位置不算好,魔气也比别处稀薄几分。
慈航在距离洞府约莫二十丈外的一根廊柱后面停了下来,侧身藏进阴影之中,目光落在洞府那道石门上。
他没有等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燃灯古佛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衣袍,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的步伐比平日里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办。
出了洞府之后燃灯古佛没有朝魔渊中心的方向走,反而朝着更加偏僻的甬道深处走去。
慈航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燃灯古佛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处废弃的偏殿,在一片几乎没有人会来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这里靠近魔渊的边缘地带,墙壁上的魔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的魔气也比别处稀薄许多。
偶尔能看到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在魔焰的映照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站在一面石壁前,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在身前捏了一个法诀………
一道极为微弱的气运丝线从他掌心浮现出来,那丝线呈现出暗淡的金色,与周围翻涌的魔气格格不入。
那丝线已经细得像一根将要断裂的蛛丝,却还是顽强地保持着连接,朝着虚空深处延伸而去。
慈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道气运丝线的来历,那是西方佛门残存的气运之力。
燃灯古佛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