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沉默了几秒。
青苑的提议很大胆,但也确实可行,他体内的那些力量需要的是一个中性的、不带偏向的临时枢纽来激活整体循环,而神核的本源能量恰好具备这个性质。
"怎么做?"
"我会引导一小缕神核的本源能量进入虫族的菌毯网络。"青苑说,"然后通过菌毯传导到你身上。你只需要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将它引入你体内的能量回路核心,让它穿行一圈,然后让它自然消散。"
"有风险吗?"
"如果你的能量回路没有成型,神核的能量可能会被你的力量排斥,导致能量回流。
但现在你的回路已经成型了,那缕神核能量只是在走一条现成的路,不会有排斥。"青苑说,"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别主动去抓住它、控制它,让它走完该走的路,然后让它自己离开。"
林宇点了点头。
他走到壁垒中央的黏膜平台上盘膝坐下,闭眼进入内视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能量通路已经稳定运转,正在等待一个关键节点将它们串起来。
青苑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开始了。"
片刻后,一股极其细微的温润能量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那股能量不属热,不属寒,不带任何倾向,像一段纯粹的频率缓缓流过菌毯,沿着他的经脉进入体内,精准地落到能量回路核心的位置。
林宇没有去控制它,只是看着它在回路中穿行。
一圈、两圈、三圈,它走完了整条回路,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也没有被任何一股力量拉住。
当它走到回路尽头时,林宇感觉到体内所有能量通路同时亮了一下。
像是被那缕神核能量走过的痕迹激活了,那些原本只是松散连接的感应丝线开始自行收紧、加固、定型。
那缕神核能量在走完最后一圈后自然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那些通路已经记住了它走过的路径,它们已经连在了一起。
林宇睁开眼。
青苑站在他面前几步远处,银白色铠甲边缘的金色纹路在金色洪流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功了。"她说,"你的能量回路已经成型了。"
林宇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能量在体内循环流动,流畅而平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稳步提升,每一步都在接近传奇级的门槛。
"还差最后一步。"他说,"等它自己走完。"
"那就等着吧。"青苑说,"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了北侧壁垒的方向。
林宇重新在平台上坐下,闭眼,感受着体内那些刚刚连接成型的能量通路正在缓慢地、自然地走向最后的整合。
而就在他闭眼的同一时刻,遥远的大脑区域深处,几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微光,在神经壁面的褶皱中无声地亮了一下。
……
林宇再次阖上眼时,意识深处那幅刚刚成形的能量回路,正像一条初辟的河流,在他经脉间缓缓淌过。
他体内那些原本各行其道的力量,此刻正沿着同一条径脉次第循环。
它们没有融成一团,只是并肩流淌,像数股不同色泽的丝线拧成了一股粗绳,各自独立,却又共同承着同一份张力。
那道无形的壁垒就在前方不远处。此前他每一次尝试冲击,都像结结实实撞在一面玄铁墙上,蛮力也好,巧劲也罢,都撼不动它半分。
可此刻,那壁垒正被体内流转的能量回路一层层磨蚀,每走一个循环,就削薄一分。
林宇没急着硬冲。他任由能量回路按着自己的节奏运转,只静静观望着壁垒的变化。
能感觉到,壁面上的裂纹正以极慢的速度滋生蔓延,像被潮水反复拍打的堤岸,表层爬满了细密的纹路,却还没到溃堤的地步。
他等了很久。
当体内那幅能量回路走完第七个循环时,林宇察觉到了异样。
壁垒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相当的深度,从缝隙里渗出来的能量粒子,在壁垒外侧聚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像是壁垒本身在释放积攒已久的能量。
一丝微妙的预感从意识底层浮上来——这面墙,快撑不住了。
林宇仍旧没有强行去推。他让能量回路保持着匀速运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小片壁垒碎屑剥落、消融,汇入周遭的能量流里。
又过了约莫半天光景,能量回路走到第十三个循环时,壁垒中心的裂纹忽然加速扩散,像被最后一击凿穿的冰面,从正中向外炸开一片细密的网纹。
无数细碎的能量碎片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意识深处炸起一片温烫的金芒。
林宇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温润的力道托了起来,像从深水里浮上水面后的第一口呼吸,通体舒泰。
周遭的能量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神体内部的本源能量、金色洪流的涌动、虫群网络的每一根游丝,所有事物都在他的感知里铺展开来,纤毫毕现。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壁垒部分碎裂带来的感知跃升,还不算真正的破境。
那道壁垒还在,只是多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尚未彻底坍塌。
他听见心脏腔室壁面上传来一声清越的碎裂声——不是真的声响,而是能量层面的反馈。那不是突破成功的信号,是壁垒在持续崩解,还没完全垮掉。
林宇从内视中退出来,睁开眼。心脏腔室里暗金色的微光在眼前流转,那颗被能量网络裹住的巨大心脏,仍旧在缓慢搏动。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回路运转得更顺畅了,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力量,如今几乎能自行循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层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辉,像是体内能量在回路中循环时散逸出来的余光。
他知道,自己距离那道门槛,只剩最后一层窗纸了。
青苑从北侧壁垒方向走过来,银白铠甲边缘的金色纹路在微光里微微发亮。她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没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