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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一)(3 / 3)

他回头看向她:“再离远一些吧,骑士小姐身上的污染恐怕和我有不小的区别。”

奥菲利娅没动,只朝他点了点头。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遮住颊边鳞片。

工坊里的光又沉了几分,连窗外的雾都厚了。

克莱因将药剂朝铜碟中滴了三滴。

血没有沸腾。

和克莱因那几滴血不同,奥菲利娅的血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一小片红湖。

接着,一层极淡的金色从血滴深处浮上来,像朝霞从水面下透出。

没有浓烟和焦糊,只有一圈一圈细不可察的光纹在血面上荡开。

铜碟底部泛起几粒极小的金色光点,像沉在血中的金粉被搅了起来。

整个铜碟都亮了一层,极淡,极柔,像蜡烛照在旧铜器上那种暖而沉的光。

克莱因皱起眉,俯下身去,从腰间取出一片透明的水晶薄片,贴在眼前,用魔力催动。

薄片表面浮起一圈微蓝的符文,透过它看去,血滴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放大了一般,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见那些金色微粒正在缓慢地游动,彼此聚拢,又散开,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

血液本身没有排斥药剂,也没有像他的血那样被烧干。

它接纳了那几滴液体,像把它们吞进去,又用一层极淡的金色包裹起来。

克莱因看着看着,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换了几次角度,又用魔力催动水晶薄片,试图辨认那些金色微粒的成分。

但薄片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便被什么隔住了,再也看不清更深的地方。

那些金色颗粒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

他低低“啧”了一声,把水晶薄片收了起来。

克莱因把水晶薄片收回挎包,看着铜碟里那层极淡的金色,终于承认,自己眼下这双“眼”,再怎么看也看不透那血里藏着的东西。

倒不是他被难倒了,而是手头可用的工具和魔法已经到头了。

没有高阶分析阵,没有圣堂的分离仪,也没有能切开那种能量结构的稳定媒介。

光凭几片水晶和几道初级符文,就算把眼睛看瞎,也挤不出更多答案。

他叹了口气,走到北墙高窗下,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半是自语半是自嘲地开口:“这种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若是有幸再掉进一座先古遗迹就好了。最好还是某个上古炼金大师的工坊,推开门就有能用、会自己动手分析的那种。最好还能顺带给我补补这几百年间失传的配方。”

他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

这显然只是个玩笑。

先古遗迹和炼金有关本来就是小概率,就算真和炼金有关,里面也未必还有能用的工具。

炼金术这行当,若只论器材和工艺,这几百年来其实一直在往前走。

蒸馏法、精密法阵、材料分离手法,哪一样都比古代的手抄配方可靠得多。

先古的未必更好,只是听起来更神秘。

他把这层意思三言两语说了,像在给奥菲利娅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别老想着走什么捷径。

说完,他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神情坦然,把眼下的状况照实讲了个明白:这条线暂时进行不下去了。

奥菲利娅一直没有插嘴。

等他说完,她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失望或者催促,反而带着一种极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对他人的笃定。

“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炼金术士了。”

她说,语气不重,却平稳得没有半点客套,“其他人可是连压制污染的蔓延都做不到。”

克莱因怔了一下。

然后自然而然地回答:

“那是当然。”

奥菲利娅仍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像是终于从他方才那股低气压里松了口气。

她没再说话,只走回木凳旁坐下。

工坊外,雾气依旧,天光从高窗漏进来,把她的轮廓描得极淡,像嵌在一片灰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