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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五)(1 / 3)

天上那人影在翻涌的灰白色雾霭里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慢得像在拖动千钧重量,整座温德米尔镇的风都随之顿了一瞬。

奥菲利娅没有半分犹豫,周身气息骤然翻涌。

纯粹的金色斗气自足底破土而出,像被引燃的固态流火,顺着她的靴筒、小腿、腰腹一路攀援而上,炽烈却不张扬,只在衣料下滚出灼热的气浪。

兜帽被四下散开的无形气浪猛地掀起,暗金色的长发顺着肩脊滑下,半张侧脸覆着细碎的鳞片,被斗气映得泛出熔金般的冷光。

她右拳已悄然后收至腰侧,指节攥得发白,拳锋隐隐透出锋锐的气芒——那是她惯常出手前的起势。

没有佩剑在身的骑士小姐,正打算凭着一身斗气直接冲上高空。

可就在她脚尖微点、即将腾空的刹那,克莱因忽然探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冲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目光半分都没从天上挪开,“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奥菲利娅身形猛地一僵,拳锋上的金色微光骤然暴涨,亮得几乎要刺透人眼,可那蓄满力道的一拳终究没有挥出去。

她侧过脸,兜帽阴影下的金瞳亮得惊人,像两团缩在暗处的熔金,明明白白地写着质问: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等什么?

可克莱因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仍死死锁在高天之上的人影上,指节扣着她腕骨的凸起,力道稳得没有一丝松动,半点不肯松开。

云层之上,塞德里克·阿尔冯斯的右手掌心,已凝出一团极淡的白光。

那光软得像从满镇雾气里摘出的最洁净的一缕,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缓缓向外铺展扩散,化作半透明的环形音纹,一圈圈荡开在空气里。

随后,他开口了。

“温德米尔镇的诸位。”

那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像从云层深处滚碾而下的沉雷,顺着街巷流淌,贴着墙壁蔓延,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论是教堂里正攥着圣徽祷告的神父,还是缩在地窖深处死死捂住孩子嘴的母亲,甚至那些正跌跌撞撞从镇口溃逃的卫兵,都听得一字不差。

“我是塞德里克·阿尔冯斯。我的家族,在帝国建立之前,世世代代统治着这片东方之地。”

“我今日来,只是取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同时,帝国给你们的,我依旧会给你们;帝国给不了你们的,我照样会给你们。”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垂落,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城镇,最终定格在克莱因与奥菲利娅立身的方向。

隔着茫茫翻涌的雾气,两道视线遥遥相撞,像两柄隔空交击的剑。

“只要你们不反抗,就不会受到不公。”

话音落下,整座镇子陷入了一瞬死寂。

原本张牙舞爪扑向人群的雾兽,像是突然接到了无声的敕令,齐齐定住了身形,随即如同退潮的黑雾般缓缓向后撤去,伏在街巷两侧的墙根下,收拢了爪牙,再无半分动静。

那些残破不堪的门窗后面,渐渐有胆大的人掀开一点窗帘或木板,露出惴惴不安的眼睛,朝天上张望。

克莱因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仍攥着奥菲利娅的手腕,直到清晰地感觉到她臂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卸去力道,才慢慢松开手指,收回了手。

他抬头望向高天深处,那人的轮廓在雾气里愈发清晰分明。

玄色长袍猎猎鼓荡,肩甲与腕饰上的暗银色金属反射着冷光,像一枚从尘封的旧时代里走出的王族纹章,沉甸甸地压在温德米尔镇的上空。

卫兵队长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站出来的。

他叫埃德加,一个在温德米尔当了十一年差的老兵,盔甲上还沾着雾兽撤退时留下的暗色粘液,左臂软软垂着,肩甲凹陷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正面撞过。

他没有佩剑——那柄剑早在镇口溃退时遗落在石板路上了,但他还是站了出来,用仅剩的右手按住披风下不住发抖的膝盖,把脊背挺得笔直。

“塞德里克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硬撑出一种公务式的克制,像在向一位路过的贵族问路,而非与一个刚刚驱使雾兽对镇子进行无差别攻击的存在交谈,“既然您说,只要我们放弃抵抗,就不会受到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