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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五)(3 / 3)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进满镇破碎的风里。

“帝国之剑……不过如此。”

奥菲利娅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了极短的一瞬。

拳势已尽,斗气最猛烈的那一轮爆发正在消退。

按照她的计算,此刻本该是落回地面、借力重新跃起的间隙。

可就在她的靴底即将踏空的那一刻,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托举力,像有无数细密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足底凝成一层看不见的坚实气垫。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分神去确认。

风里带着克莱因惯用的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每一缕气流都恰到好处地垫在她的足弓与后跟之下,柔而不散,稳而不僵。

她甚至没有停顿。

膝盖微弯,重心一沉,脚掌在那层无形风垫上猛力一蹬。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有鼓面被瞬间踏碎,金色斗气再度熊熊燃起,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折返而上,拳锋直指塞德里克刚刚重凝出身形的方向。

“没用的。”

塞德里克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悠然。

他双臂微张,十指间翻动着某种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那些字眼不属于帝国通语,也不像温德米尔地方土话,更像从深海沟壑之下、被海水浸泡了千百年的亡语中打捞上来的残篇。

随着咒文出口,他身边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忽然剧烈震颤,像是被滴入浓墨的水,从核心处开始向外翻涌出大团大团的黑色。

黑雾蔓延得极快,浓得仿佛有了重量。

它们吞噬光线、吞噬温度、吞噬所有碰触到的一切,连周围正常的雾气都被它撕扯、裹挟,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奥菲利娅的拳锋撞入那片黑雾时,她终于被拖慢了几分。

那些黑雾像无数根从泥沼中伸出的手臂,缠绕上她的手腕、小臂,又沿着斗气外衣的缝隙向肩颈攀附。

她的斗气仍在燃烧,却在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可怖的嘶响,像是冷铁淬入腐水时激起的白烟。

她认得这种东西。

克莱因也认得。

那是奥菲利亚最初从西海岸带回来的伤口。

那是邪神的污染。

奥菲利娅的左手臂在衣料下骤然泛起一股阴冷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血肉深处来回穿行。

她不用看也知道,手臂上的黑色鳞片正在加剧蔓延,原本已经有些许转为金色的边缘重新被墨色侵染,鳞缝间渗出几缕黑色的、带着腥气的薄雾。

她的动作慢了。

尽管只是慢了半拍,但在这种层级的交锋里,半拍已足够致命。

塞德里克从黑雾最浓处缓缓浮出上半身,脸上挂着一丝好整以暇的笑意,右手已抬起,指尖凝出一柄半透明的灰黑色短矛,矛尖所指,正是奥菲利娅的咽喉。

“你确实是个麻烦。”

他的声音很近,像贴着耳畔低语,“但越是纯粹的力量,越容易招来这些东西的喜爱。你该感到荣幸。”

短矛将要掷出的刹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锐利的嘶鸣。

三道风涡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同时出现,从三个方向同时绞杀而来。

每一道风涡都裹挟着大量被撕裂的空气,发出如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彼此交错旋转,形成一个向内压缩的牢笼,将塞德里克整道身影牢牢锁定其中。

他手中的灰黑短矛被风涡一带,偏移了原本的轨迹,险险从奥菲利娅肩头掠过,在远处空中炸成一团腐蚀性的黑雾。

而他本人则被三道风涡绞住,袍袖翻卷,身形再难像先前那样从容散化。

克莱因仍站在地面,右手抬起,指节微微开合,像在虚空中编织着什么。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大片大片的青蓝色。

风从他的掌心流出,穿过街巷,穿过废墟,穿过头顶翻涌的黑白雾气,化作那天穹之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无形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