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枝说完蹙了蹙眉,抬手想要把帕子拿过来自己弄。
黎砚手腕微微一抬,躲开了她的手,自顾自替她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她颈侧,不经意瞥见一点淡淡的印记,眼神骤然暗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许,毛巾划过发梢,空气中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风雨声响。
云遥枝也注意到了他眼底,清晰看见几道细密的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再往下望去,他身上的衣衫边角微微发皱发暗,整片布料都带着潮湿的水渍。
她再次蹙起眉,出声问道。
“你不会在这里一直等到现在吧?”
黎砚手上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毛巾还搭在她的发丝上。
他避开她的视线,垂眸望着地面积起的浅浅水痕,没有直接回答。
彻夜未眠,从深夜一直守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等到她回来,想见到她。
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
云遥枝顿时无语地望着他。
“你干嘛?装深情人设啊,一整晚都待在外面?”
她说着就伸手把那块毛巾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随意揉了揉湿漉漉的发尾。
黎砚见她这样,火气有些压不住。
“对,我就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蹲在你门外。”
云遥枝眉头蹙起,语气也带上一点不耐。
“你凶我干嘛?你本来就有病,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着。”
他身上衣服还是潮湿的,冷风一吹,肩膀微微绷着。
黎砚垂着眼,语气带着一股子憋屈。
“躲去哪里?躲进房间,我又见不到你。”
云遥枝听着他满是幽怨的话,没再多争执,抬手直接把毛巾丢到他身上,转身拉开阳台门走进屋内,进了浴室洗漱。
等她简单收拾好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黎砚还站在阳台没动。
她走到衣柜边翻找衣物,随口开口提醒。
“你不进来就麻烦你把门关上,我要换衣服了。”
黎砚听后立刻走进房间,顺手拉上玻璃门,将窗外嘈杂的风雨隔绝。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抬眸望着她的身影,嗓音沙哑,低低开口。
“对不起。”
云遥枝刚挑好准备穿的衣服,听见他突如其来的道歉,随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反问。
“对不起什么?”
她说完压根没顾忌他还在场,开始脱掉身上的睡衣。
黎砚见她换衣服,并没有转过身回避,而是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视线扫过她肌肤上还未消退的淡淡红痕,瞳孔微微收缩,眼眸一点点变得幽深晦暗。
“不应该凶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
云遥枝没有接话,快速把衣物穿好,又顺手套上一件薄外套。
海岛下雨天狂风呼啸,气温降得厉害,不穿厚一点确实冻人。
她想到这里,脑子里闪过黎砚在外面蹲守一整夜的模样,还遇上大雨,到现在身上的衣服湿湿贴在皮肤上。
她本来就没真的生他的气,也懒得继续跟他纠缠拉扯。
“原谅你了,我要去吃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说完走向房门。
黎砚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只是悠悠开口说道。
“我好冷,能先在你房间洗个澡吗?”
云遥枝握着门把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神色憔悴落寞,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随你。”
“谢谢。”
她不再多说什么,转动把手拉开房门,快步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往客厅的方向赶去。
屋内只留下黎砚一人,潮湿的衣服还散发着阴冷的水汽。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落寞消失,缓缓走上前来到衣柜边。
他伸手从凳子上拿起她刚刚换下的睡衣,手指缓缓摩挲着,眼底情绪愈发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