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怎么他妈会是你?!”
这声喊劈在空荡荡的废料站里。
赵山河没有回答。
他就这样踩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一步步走到刀疤刘面前。
鞋底碾过弹壳,发出细碎刺耳的金属声。
刀疤刘死死贴着身后的铁柱子,喉咙里全是血沫子,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想过来的人会是老疤。
也想过王彪的人回来补刀。
甚至想过是陈建国派来的野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竟然是赵山河。
赵山河停在他三步外。
月光落在他肩头,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他单手提着,枪口低垂,枪管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尽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刀疤刘一眼。
没有寒暄。
没有嘲讽。
也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老疤在哪?”
刀疤刘当场愣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空气死寂了足足七八秒后,他忽然扯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皮,发出一阵风箱漏气般的诡异怪笑。
他笑得连断裂的肋骨都跟着一抽一抽,浑浊的黑血顺着下巴不住地往下砸。
“老疤?咳……哈哈哈哈……”
刀疤刘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他妈……也是过来找老疤的?”
赵山河的眼皮微微撩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发难,只是单手拎着那把五六式步枪,将隐隐发烫的枪托随意地抵在冻硬的泥地上。
“找他有点事。”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刀疤刘露出诡异的笑容。
“王彪找他。”
“麻猴找他。”
“陈建国也找他。”
刀疤刘咧开满嘴带血的牙,声音嘶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破刀片在死命刮着铁皮:“现在连你赵山河,都他妈像条疯狗一样来找他!”
“怎么着?那老王八蛋到底是偷了天王老子的玉玺,还是他妈的能下金蛋啊?”
“怎么道上的、条子那边的,黑的白的现在全都要找他,就连你这个王八蛋也眼巴巴地赶过来凑这口热闹?”
面对这番辱骂,赵山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刀疤刘,语气平淡:“这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老疤在哪里就好。”
“呸!”
刀疤刘猛地往前一探脖子,一口夹着血沫子的浓痰狠狠啐在赵山河的皮靴边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恶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破口大骂:“老子凭什么告诉你啊!儿子向老子要东西什么都不说,老子就要给?赵山河你当你他妈是谁啊!”
面对这番指着鼻子的叫骂,赵山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夜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发出呜呜的闷响。
半晌,赵山河才微微动了动嘴唇,语气平淡地甩出几个字:“你身上伤很重,如果不缝合,很快就要死了!”
这句毫无波澜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瞬间让刀疤刘更加癫狂,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扭曲到了极点。
“关你什么事情,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赵山河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他妈回答我的问题!”
赵山河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
他只是微微垂下视线,,目光极为专业地扫过刀疤刘身上全部的伤口。
“左边肩膀是五六式打出来的贯穿伤,进口小出口大,锁骨已经被翻滚的弹头彻底搅碎了。”
“右边肋骨起码断了三根,断茬子正朝里扎着。应该已经擦破了肺叶,所以你现在连喘气都会往外呕血沫子。”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那个正不断往外滋着黑血的骇人血窟窿上。
“但最要命的,是你大腿上这一枪。”
赵山河用下巴点了一下刀疤刘的残腿:“子弹虽然没打断大动脉,但绝对挑断了最粗的那根静脉管子。你现在四肢应该已经开始发麻发冷,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了。按照你现在这个淌血法,估计最多还有十来分钟,你就得变成一具干瘪的死尸。”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印着俄文的灰绿色小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