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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下岂有三十年之太子!(2 / 3)

他在东宫,住了整整三十六载。

那地方,说是储君居所,说是天下第二尊贵的地方,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着风光。

可那“一人之下”,是何等沉重的一座大山?

父皇在看着他!

群臣在看着他!

乃至大乾的百姓都在看着他!

他必须兢兢业业,不能露出一丝不足。

那些奏折,那些决策,那些朝堂上的应对,那些与朝臣的周旋——每一件,每一桩,他都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一年。

两年。

三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三十六载。

他过得不是日子,是煎熬,那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经把他熬得心力交瘁。

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了。

剩下的时间......

不多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忽然想任性一回。

他这一生,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一步。

可结果呢?

三十六年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具残破的身子,和一个遥遥无期的位置。

太子抬起头,直视着老皇帝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没有回避。

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对视。

“父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话一出,殿内更是死寂一片。

是啊。

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三十六年,换谁来,谁能受得了?

太子继续道:“父皇让儿臣......等得太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有怨,似有痛,但更多的是无奈,还有决绝。

“还请父皇即刻下旨,传位于儿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手握刀剑的人,又收回,落在老皇帝脸上。

“不要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别想着拖延时间——禁军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的。”

“里头有儿臣的人。”

“请父皇......早做决断。”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那些被劫持的朝臣,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那些手握刀剑的“刺客”,一个个虎视眈眈,只待太子一声令下。

所有人都在看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等着他的回答。

老皇帝听完太子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仅剩的那点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却稳稳的,没有半分摇晃,冕旒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

俯视着殿中央的太子。

俯视着这个他寄予厚望三十六年的嫡长子。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依旧威严:“太子既然想要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

目光如炬。

“那就亲自来拿。”

这话说得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如山如岳的决绝。

当年他刚登基,国体不稳,北疆异族趁此机会入侵大乾,还派使者来要挟——必须派出公主去和亲,否则铁骑南下,踏平中原。

满朝文武,多数主张和亲,说异族势大,暂避锋芒为上,说公主一人,可换边境十年太平。

可他怎么回答的?

不。

他的回答就是这一个字。

不。

凭什么?

大乾的公主,凭什么要去和亲?

大乾的百姓,凭什么要用女子的眼泪换取太平?

他御驾亲征,带着大军北上。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月,他亲自上阵,亲自督战,亲自把那些异族打得抱头鼠窜,一路追到塞北,追到他们跪地求饶才收兵。

从那以后,北疆三十余年,再无大规模战事。

如今。

面对触犯底线的太子。

他的回答,依旧是那一个字——不!

太子听着这话,看着父皇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心中既在意料之中,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苦涩。

这么多年的父子。

他很清楚。

他这个父皇,性子看似温和,对待朝臣也多是宽厚,可那骨子里,从来不是随意妥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