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硬着头皮出列:“回殿下,是臣执笔,众人联名。”
“好文采。”刘封赞了一句,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监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李公。”
李福心头一沉:“殿下请讲。”
“你说科举不能废除察举,察举与科举并行。那我问你,察举制选出来的人,有几个是真正有才学的?你李福当年是怎么当上官的?是靠察举,还是靠家世?”
李福脸色涨红:“殿下,臣……”
“还有,”刘封打断他,“你说科举考题必须由世族出身的官员拟定。那本监国问你,世族出身的官员就一定公正吗?张表贿赂官员、偷盗考题的事才过去几天?这就是你所谓的世族公正?”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福额头冒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刘封站起身,拿起那份奏章,高高举起:“这份奏章,本来看都不用看。但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本监国今天当众答复。”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如雷霆炸响:“第一,察举制从今日起彻底废除,再无并行之理。谁要再提察举,以乱政论处!”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科举考题由本监国亲自审定,任何人不得插手。谁要再提世族拟定考题,以欺君论处!”
李福腿都软了。
“第三,科举取士,唯才是举,不分世族寒门。考得上就是考得上,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没有什么各占一半的道理!”
三句话说完,刘封将奏章狠狠摔在地上。
“李福!”
李福扑通一声跪倒:“臣……臣在。”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串联世族、对抗新政。本来看在你是老臣的份上,不想动你。但你既然自己跳出来,那就别怪本监国不讲情面。”
李福浑身发抖:“殿下饶命!臣……臣知罪!”
刘封冷冷看着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罢去李福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蜀郡张家、犍为李氏、巴郡赵氏,罚没两年俸禄。其余联名上书者,各降一级,以观后效。”
李福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联名上书,不但没能压制刘封,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散朝之后,刘封回到书房。关银屏已经泡好了茶,笑着递过来。
“今天你这三句话,够狠。”关银屏说,“李福那老狐狸,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刘封接过茶,喝了一口:“他悔不悔是他的事。我只有一个原则——改革必须推行,任何人阻挡都不行。”
关银屏坐在他身边:“不过我担心,李福虽然倒了,但世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我知道。”刘封放下茶杯,“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尽快举行第一次科举,用事实说话。只要寒门子弟考得好、当官当得好,那些世族的谣言就不攻自破。第二,培养自己的人。光靠姜维、费祎这些老臣不够,我需要更多年轻、有才干、忠心耿耿的人。”
关银屏点头:“所以你才急着办科举。”
“对。”刘封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把跟随多年的佩剑,“治国跟打仗一样,不能光靠我一个人。我得有一支能打的文官队伍,就像当年在汉中训练无当军一样。”
关银屏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考?”
“明年开春。”刘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均田制。”刘封转过身,“土地是根本。世族之所以能世代不倒,就是因为手里有地、有人。我要分他们的地给百姓,断他们的根。”
关银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世族往死里整啊。”
“不是我要整他们。”刘封淡淡道,“是历史要淘汰他们。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窗外,夜色渐深。成都城里万家灯火,这坐古老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而这场变革的推动者,正站在窗前,目光穿越夜色,投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他的敌人,有他的目标,有他要完成的使命。
(第40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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