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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租庸调制(1 / 2)

税制改革推行了两个月,国库进账确实多了不少,但刘封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问题出在“户调”上。户调按户征收,每户每年缴纳绢二匹、绵二斤。听起来不多,但蜀中的情况特殊——很多百姓家里根本没有织机,也不会织绢。让他们交绢,等于逼他们去市场上买。市场上卖绢的,大多是世族开的店铺。一来二去,百姓交上去的钱,又流回了世族的口袋。

刘封在书房里对着账册看了整整一天,越看越火大。

“费公,你来看看这些数字。”刘封指着账册上的记录,“蜀郡张家开的布庄,这三个月绢帛的销量翻了两番。而同一时期,百姓交上来的户调中,绢帛占了八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从别处弄钱买绢交税,钱流进了世族的腰包。咱们辛辛苦苦改革税制,到头来便宜了那些世族。”

费祎接过账册,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殿下,这个问题臣也注意到了。”费祎斟酌着说,“但眼下蜀中的情况就是如此。百姓手里有粮,但没有绢。让他们交绢,确实是为难他们。”

刘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想起了一个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学过的制度——租庸调制。这是唐朝初年推行的赋税制度,核心是“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有户则有调”。简单来说,百姓交税可以用粮食代替绢帛,服徭役可以用绢帛代替。灵活多样,既照顾了百姓的实际情况,又保证了朝廷的收入。

“费公,本监国想到了一个新办法。”刘封坐回案前,提笔在帛上写了起来。

费祎凑过来看,只见刘封写了三个字:租、庸、调。

“租,就是田赋。每丁每年交粟二石。这个不变。”刘封一边写一边解释,“庸,就是徭役。每丁每年服徭役二十天。如果不愿服徭役,可以折合成绢帛交纳,一天折合绢三尺。”

费祎眼睛一亮:“这个好!百姓有劳力的就出力,有力不出、有绢的就出绢。灵活变通,百姓负担小。”

“调,就是户调。”刘封继续写,“每丁每年交绢二丈、绵三两。如果没有绢,可以用布代替。如果连布都没有,可以用粮食折价。总之,百姓有什么就交什么,朝廷收什么就用什么。”

费祎看完,激动得手都在抖:“殿下,这个‘租庸调制’简直是神来之笔!既保证了朝廷的收入,又照顾了百姓的实际情况。世族想钻空子,也钻不了。”

刘封摇头:“这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推行下去,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比如,怎么确定每户的人口和丁数?怎么防止百姓隐瞒人口逃税?怎么防止官吏从中贪污?”

费祎想了想:“殿下,臣以为,可以结合均田制来推行租庸调制。均田制已经登记了每户的人口和田亩,在这个基础上征收租庸调,顺理成章。至于防止隐瞒人口,可以规定每三年重新核查一次户籍,发现隐瞒的,加倍处罚。”

刘封点头:“费公说得对。另外,本监国打算在租庸调制中增加一条——鳏寡孤独、残疾病患,免交租庸调。朝廷是收税的,不是逼死人命的。”

费祎深深看了刘封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的监国又多了几分敬意。

租庸调制的消息传出后,蜀中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好。

百姓们最关心的不是交多少,而是怎么交。过去交税,朝廷说交什么就得交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好了,家里有粮的交粮,有绢的交绢,有力气的出力。实在什么都没有的,还能申请减免。

“这才是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制度啊!”广都的老农李老汉坐在田埂上,对周围的乡亲们说,“过去咱们交税,交不起绢就得去借高利贷买。现在好了,咱家粮食多,交粮食就行。朝廷这是真把咱老百姓当人看了。”

乡亲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世族那边,反应就不一样了。

租庸调制虽然比之前的税制灵活,但征收的力度一点没减。尤其是“庸”这一项,世族家的壮丁多,要么出人服徭役,要么出绢代替。出人吧,耽误农活;出绢吧,心疼银子。左右为难,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