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立即爆出热烈的掌声。
玉强接着说:“我们的《方案》为什么能高票通过?有的甚至想搞包产到户,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王家峪人穷怕了。我们有的家庭,一家六口人只有一床被子,三代人挤在一张床上,三个孩子只有一身棉衣。”
这时有人站起来说:“你不用说有的家庭,就直接点我的名好了,我不怕丢人。”
玉强接着说:“我统计了一下,最近五年,我们队最高工值(即10个工分值)一毛一,最低八分,平均不到一毛钱。外面的人都说‘王家峪红旗飘,一年四季吃回销’,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五年来,我们队嫁出去的姑娘二十三人,娶进来的媳妇只有九人。五年前,我们队二十五岁以上的光棍只有十一人,现在达到二十四人,其中有八人都是定了娃娃亲的,就是因为我们这里穷,女方退亲了。这样的日子我们过够了。”
“玉强,我是全队岁数最大的光棍,我娶老婆的事全靠你了。”有人冲着玉强喊了一嗓子。
玉强道:“现在,我们要趁《省委六条》的契机,来一次种田改革,把我们的命脉攥在自己手里。请大家挺起腰杆,鼓起勇气,用我们的双手在王家峪这块土地上画出最美最好的图画,让王家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让十里八村的姑娘们都朝王家峪跑,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个个都能娶上既能干又漂亮的好媳妇!……”
这时会场出现一阵骚动,一帮小伙子开始起哄——
“好!”
“痛快!”
“姑娘们快来吧,我们等不及了!”
……
“大家安静!”玉强接着说:“六个组的组长,将是这个责任制成败的关键人物。所以,我希望那些有胆识、有激情、愿为大家服务的爷们,勇敢地站出来,和我们队委会一起,和同志们一起,为彻底改变王家峪一穷二白的面貌作出贡献!下面请每户派一名代表来签字或按手印,会后请各户自由组合,选出组长并报我。散会。”
各户代表签字时,韩秀霞在签字后注明“不代表王红兵”。玉强觉得这可能是王红兵事前交代的,所以只好同意了。
快到午饭时间,大家还不愿离开,都在晒场上分头组合。由于有一九六一年协作组的基础,组合工作进展比较顺利。
彩云找到发福、赵志良和大志父亲一起商量,都同意继续在一个组,并增加王红雷、刘大嘴两家作为新成员。经反复研究协商,最终确定发福任组长。
彩云见玉强正在和王红奎说话,便走过去问:“王大哥,您觉得玉强说得还行吗?”
“说得好!没想到他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候一套一套的,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都是你这个当妈的功劳。”
“过奖了,玉强没当过领导,还请您多关照、多指导。”
“玉强有文化,有胆识,又有你这样的母亲,准能干一番事业。”
晒场的人渐渐散去,有翠也过来找玉强,一家三口往回走。
有翠问玉强:“你知道这些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他们说,陈玉强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一亮相就像是一个能干大事的领导。我听了真高兴!”
“你不怕了?”
“大家都这么拥护,应该没什么问题。”
玉强跟母亲说:“多亏您想得细,他们问的那些问题,您都让我提前做了充分准备,所以显得很镇定。”
“古话说得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就是这个道理。”
有翠不解地问:“妈,您也没上过学,怎么知道这些?”
“这都是从玉强他们老师和王红兵那里学的。”
“王红兵这个人确实有水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听了让人很受教育和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