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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觉醒来,天启的礼先到了(1 / 3)

苍山的风,到了清晨,总是比夜里更轻一些。

摘星台上,酒香未散。

昨夜那场从东海一路打到门前的惊世大战,像是被这一夜晨光与薄风,慢慢收进了青莲剑阁的檐角、台阶、玉碑与酒池里。

可天下收不住。

天启收不住。

连雪月城自己,也收不住。

因为有些事,一旦打出来,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比如——

门前留痕。

比如——

青莲在人间。

再比如——

青莲不入天启,若有闲时,让天启来苍山。

这一句回信,昨夜才从苍山发出,今晨便已像长了翅膀一般,顺着密线、飞鸽、快马、耳语与江湖酒肆,往整个北离四散而去。

于是天刚蒙蒙亮,雪月城外,便已比平日多了数倍气息。

不是来攻城。

也不是来问剑。

而是看。

看那座苍山。

看那座青莲剑阁。

看那个昨夜把天都问得安静了半晌的人,今晨是不是还真在睡觉。

事实上——

他真在睡。

摘星台边,苏白靠着木柱,披着李寒衣扔给他的那件薄披风,手边压着青莲剑,酒壶还歪在一旁,整个人睡得极其理直气壮。

没有半分大战后的狼狈。

也没有什么神魂受损、盘膝调息、闭关不出的架子。

就是睡。

像昨夜不是去门前打了一场高得吓人的架,而是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喝了几壶酒,回来有点困。

雷无桀蹲在不远处,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他真睡着了啊?”

无双抱着剑匣,站得笔直,认真点头。

“嗯。”

“这都睡得着?”

“为什么睡不着?”

雷无桀张了张嘴。

是啊,为什么睡不着?

可问题是,换成别人,谁打完昨夜那种架,不得满脑子都是天门、血月、青莲、天青之眼?

结果苏白倒好,回头一觉睡得比谁都香。

无心站在旁边,轻轻一笑。

“因为你苏师兄从头到尾都没把‘问天’当什么苦差事。”

“他是真去打了场尽兴架,回来就该睡觉。”

司空千落双手抱胸,瞥了一眼苏白,又瞥了一眼雷无桀。

“你要是昨晚也能打成那样,今天别说睡觉,躺酒池里都没人管你。”

雷无桀顿时精神一振。

“真的?”

司空千落冷笑。

“你先打成再说。”

雷无桀:“……”

萧瑟站在廊下,袖手而立,看着摘星台上那道睡得极安稳的青衫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叶若依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他倒是真放得下。”

萧瑟淡淡道:

“因为该提着的时候,他已经提得够高了。”

“现在落下来了,自然睡得着。”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苍山外。

“真正睡不着的,是外面那些人。”

叶若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子微微一动。

是。

外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有江湖探子。

有各大势力的眼线。

有听风而动的散修。

甚至还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快摸到雪月城山门前了。

当然,他们不敢硬闯。

昨夜那场动静,别说闯青莲剑阁,就算让他们朝苍山多跨一步,腿都得先软三分。

可不敢闯,不代表不敢看,不代表不敢问,不代表不敢送东西。

果然。

辰时未过,司空长风就已经拿着一叠礼单,脸色微妙地走上了摘星台。

百里东君正坐在酒池边喝着昨夜剩下的酒,见他这副表情,顿时乐了。

“怎么?”

“城门被人堵了?”

司空长风面无表情道:

“比堵了还麻烦。”

百里东君顿时更来兴致了。

“说说。”

司空长风把那叠礼单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

“天启来的第一批礼,到了。”

这一句出口,摘星台上几人顿时都望了过来。

雷无桀眼睛一亮。

“这么快?”

萧瑟并不意外,只淡淡道:

“不快才奇怪。”

司空长风冷哼一声。

“快归快,但这阵仗,连我都没想到。”

“白王府、兰月侯府、宫中赐礼,三路同时到。”

“除此之外,无双城、百晓堂、雷家堡、唐门旧线那边,今早也都各自递了东西。”

“还有——”

他顿了顿,脸色更古怪了几分。

“连慕名前来的江湖散人,都开始在城下堆酒坛了。”

百里东君听得当场大笑。

“堆酒坛?”

“这帮人倒是上道!”

司空长风按了按眉心。

“问题是,现在城下已经快堆成酒摊了。”

“再这么下去,雪月城外头都能直接开英雄会。”

无心闻言,轻轻一笑。

“这不是挺好?”

“至少说明,大家确实记住了——来青莲剑阁,最好带酒。”

叶若依掩唇轻笑。

雷无桀则已经凑到桌边,开始翻那些礼单。

“我看看我看看!”

“哎,这个是白王府的?这么多?”

“还有宫里的?不是吧,连陛下都送?”

“无双城送剑匣木?这个我懂,好东西啊!”

“百晓堂送什么……送卷宗?”

他越看越咋舌,越看越觉得今早这阵仗实在夸张。

昨夜一战,果然是真把天下都给打醒了。

司空千落在旁边看得也有些发愣。

“以前雪月城虽也不缺人巴结,可像这样一夜之间各路一起送礼的,还真没见过。”

司空长风淡淡道:

“因为以前雪月城是雪月城。”

“现在,多了一座青莲剑阁。”

百里东君喝了口酒,笑着接了一句:

“多了一位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

说完,他朝摘星台边上那个还在睡觉的人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赞叹。

“这礼送得好。”

“送得越快,说明他们越怕慢了。”

萧瑟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宫中礼单,看了两眼,眼神微深。

“倒是有意思。”

雷无桀立刻凑过去。

“哪里有意思?”

萧瑟淡淡道:

“宫中送的是药、香、玉、绸、旧书、御酒。”

“没有兵器。”

“没有金银。”

“也没有任何带‘招揽’意味过重的实物。”

雷无桀听懵了。

“这说明什么?”

叶若依轻声道:

“说明宫里那位很谨慎。”

“他在示好,却又不想显得自己是在拿皇权压人,也不愿显得像普通拉拢。”

“送药,是体面。”

“送酒,是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