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是凌晨,但闸南区公安局的大楼却灯火通明。
楼下的院子里停满了特警的车子,红蓝的灯在闪烁不停,散发出令人刺眼的光芒。
不少白云砖厂的工人被特警成批量的带下车,抓去审问,做笔录。
其实白云砖厂足足有两百好几十个工人,但抓来的也就几十个。主要是砖厂的中层和高层。还有一些专门带头挑事的刺头。
警方为了迅速平息事态,抓一批人过来盘问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也存在着法不责众的问题。
总不至于两百多个工人都给抓了。
那工作量不知道多大。
而其中大部分工人其实都是跟着起哄的,并不存在攻击性。也就作罢了。
随着大量的工人开始进入审讯室审问,做笔录。局面才逐渐的平息下去。
阿凤和阿龙身为核心的人员,此刻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做笔录。而作为核心证人的刘全更是被单独关押审问。
除此外还有白胜和李修也单独审问。
至于白云飞,已经先送去医院做手术了。
谢安作为此事的头号工程,虽然也有做笔录的流程,但已经不必去审讯室了,而是跟着麦秋雁到了副局麦文山的办公室。
刚进入办公室,谢安就看到麦文山带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整个办公室装饰的十分朴素,显示出麦文山很朴素扎实的工作作风。
麦文山看见了谢安,立刻放在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笑盈盈的迎了上来,热切的握住谢安的手:“小谢,你今晚的事儿秋雁都跟我说了。真是了不起啊,干得好。快坐下。秋雁,去给小谢泡杯茶来。”
谢安被麦文山握住手的那一刻,心里微微一震。
麦文山是谁?
闸南区公安局副局长。
虽然官职比周主任差了半级,但管的是整个公安系统。
在这个地界上,麦文山一句话,能让一个人从街头消失,也能让一个人从局子里出来。
这样的人物,此刻却笑盈盈地握着他的手,热切得像见了自家晚辈。
这让一个从农村来的娃儿,怎么能没有几分受宠若惊呢?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谢安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认识这样的大佬。
谢安收起心思,连忙微微弯腰,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麦叔,您高举我了。我其实什么也没干,都是麦姐的功劳。要不是麦姐指挥得当,今晚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麦秋雁正端着茶杯走过来,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说得漂亮,让麦秋雁十分高兴。
谢安在麦文山面前不居功,反而把功劳往她身上推。
既给了她面子,又显得自己谦逊懂事。
麦文山听了,却板起脸,佯装严肃道:“你也别往外推功劳了。秋雁是指挥得当,但整个局是你布的,白云飞是你牵出来的,刘全是你找到的人证,连最后那出戏——假装刘全跑了——都是你临场编的。我说你是头号功臣并非夸你,而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谢安笑了笑,不接话。
麦文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你不是我这个系统的警察。你要是警察,今晚这事儿,高低可以给你报一个三等功。”
谢安连忙摆手:“麦叔,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能帮上忙就行。”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分寸,不来干公安可惜了。”麦文山哈哈大笑,拍了拍谢安的肩膀,“来来来,坐。秋雁,茶泡好了没有?”
麦秋雁把茶杯放在谢安面前:“泡好了,爸,这是你那个朋友送来的陈年茶饼?”
“对,普洱,存了十二年了。”麦文山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一口,“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小谢来了,破个例。”
谢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醇厚,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好茶。
麦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谢安,眼里满是欣赏:“小谢啊,刚刚听秋雁说了你的事儿我很受震动。说实话,我干了三十年公安,见过不少能打的、能拼的、能扛事儿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十八岁,能把一场几百人的群体事件,从头到尾攥在手心里,一步一步引到特警进场——这个本事,我服。”
谢安放下茶杯认真道:“麦叔过奖了。其实今晚最关键的,是麦姐果断调了特警。要是没有那上百号特警,我一个人再怎么能说,也压不住那两百多号工人。”
麦秋雁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你俩能不能别互相吹了。”
麦文山哈哈笑道:“我感慨几句怎么了?不过小谢,你说的也没错。今晚这事儿,你和我闺女,是互相成就。没有你,秋雁调不来特警。没有秋雁,你也压不住场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所以我才说,你们俩搭档,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麦文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闸南区,说话还是管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