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空中交手了数个回合,仍然没有拿下对方的二人都在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取胜。
赫米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奥德森身上,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鸟。
奥德森的火焰可以将物质融化成修补身体的蜡油,既能攻击又能治愈,而那火焰将物质转化成蜡油和蜡油修复身体所花费的时间几乎不到一秒。
同时,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那些被修复的居民,身上的愈合速度似乎并不一致。
被治愈的人离奥德森越近,愈合速度就越快,反之则越慢。
赫米特在心里得出结论:治愈与转化速度会受到距离影响,那么只要把奥德森推离所有物质,让他没有任何可以转化的媒介。
然后在那个状态下给他一次无法修复的打击,就能打破他的修复循环。
与此同时,奥德森也在观察赫米特。
那层看不见的防御至今没有露出任何缝隙,但他注意到赫米特的胸腔仍在规律地起伏,尽管他没有解剖过原罪怪物,尽管他现在也是原罪怪物,却还是不清楚它们的内部构造。
但只要是生物就多半离不开氧气,他的透明防护罩很大可能不会阻挡气体的流动。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好了决策和计划,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向下方俯冲。
赫米特的动作更快一些,奥德森的俯冲在半途被几根从他体内新生的树枝打断了一下,虽然蓝色火焰迅速将其融化,但那片刻的停滞已经足够让赫米特领先一个身位。
而在看到赫米特冲向的位置时,他立刻明白赫米特要做什么了,朝着下方人群大喊道:“快跑——”
但话音未落,赫米特背上的那对漆黑翅膀已经朝两侧展开,无数细长的枝条从翅骨间暴射而出,将刚刚被救下的人再次贯穿、提起、拖向半空。
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在夜空中炸开,赫米特悬浮在人群上方,拖着那些正在流血的身体向上拉升,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欢般的愉悦:“你不是想救他们吗?那就救给我看!”
赫米特翅膀一振,那些枝条猛地松开,十几具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场正在散落的雨。
奥德森没有犹豫,四只手臂同时展开,用最稳的方式接住了那些正在下坠的人。
但他的手刚碰到那些人,新的枝条就从他自己体内钻了出来,将他和怀里的人钉在一起。
“噗!”
尽管被又一次贯穿内脏口吐鲜血,奥德森仍然没有放手,他也迅速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以现在的高度,只要松手,怀里的这些人就会被摔的四分五裂。
但带着他们战斗,只会一起被卷入赫米特的攻击范围,承受更多的伤害。
蜡油虽然能修复伤口,但如果身体遭到大面积破坏,他也没有把握能全部救回来。
并且治愈蜡油的生成是需要拥有生命力的物质,他们身上没有可以被转化的树枝,就只能用奥德森的。
而如果赫米特继续用这种方式攻击——只让奥德森身上长出枝条来消耗他的蜡油,再不断地把更多伤者抛过来——那他的蜡油很快就会供不应求。
甚至赫米特做的更绝一点,他身上也不再生成树枝,而是把在场的人全部拧断脖子,奥德森恐怕得把自己燃尽变成一场蜡油之雨才能救他们。
而赫米特没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不知道奥德森的蜡油生成机制,以为死物也能转化。
而以上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他陷入混乱,不知所措,从而无法躲开接下来攻击的第一步。
赫米特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抓住奥德森被拖在纠缠中的那一瞬间,将整个身体当作武器,用那层看不见的防护护住自身,朝他猛撞过来!
奥德森刚刚用蜡油填平了右肩的一处刺穿,还没来得及重新调整重心,就被迎面撞上,那层看不见的防护带着他和他怀里那些镇民一起向上冲去!
“嘭!嘭!嘭!嘭!”
冲击力之大,让怀里那些刚刚被治愈的人们,连惨叫和哀嚎都来不及喊出,就被瞬间撞成细碎的肉块,炸成朵朵血花,又在下一秒被气流卷散。
奥德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怀里像气球一样炸开的人们,以及泼洒在他全身上下混杂着其他颜色液体的血与肉块,这些冲击震撼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赫米特保持着与他接触的姿态,把他推得越来越高,风声在两侧变得锐利,空气也开始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