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燕飞定了餐船,下了班,胡宁安带着核心团队浩浩荡荡杀奔黄浦江畔。
船不大,上下加起来一共三个雅间,冷燕飞直接包下了全船。船东是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全程服务。
上了船不久,发动机嗡嗡作响,带着一船人往远离人群的地方驶去。
大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脑后,周围安静了下来,蛙叫蝉鸣渐渐清晰,淡淡月光照在江面,江风拂面,满腹心事的众人也不禁放松了心情。
小姑娘是中年夫妇的女儿,上餐前,小姑娘换了身旗袍,在二楼给四人弹了一段琵琶,胡宁安执意要听《十面埋伏》,只是肃杀的曲风和温暖的江风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这船很小众,非熟客推荐预订不上船,他家的沪海本帮菜极有特色,一周只对外营业两天。若不是苏总的面子,我定不下来。”冷燕飞凑进了胡宁安的耳边,低声说道。
胡宁安这个穷人乍富的土包子,对所谓的上层附庸风雅的生活方式不置可否,冷燕飞推荐了这里,他自己也不差钱,也就随遇而安了。
琵琶声落,小姑娘放下琵琶,对着明显是这帮人领头的胡宁安微笑致意。
“啪啪啪···这清风明月,姑娘琴声优雅!好好好,曲弹的好。”
冷燕飞忍不住笑了,又凑过来低声说道:“十面埋伏是一首战歌,讲的的汉军围困项羽。气势恢宏、刚劲激昂,和优雅可不沾边。”
胡宁安哪里肯说琵琶曲自己只知道一首《十面埋伏》,嘴硬道:“咱们马上就要准备杀入全球金融市场了,可不是需要一点鼓舞气势的音乐?”
一直偷偷注意着两人的汪明华突然说道:“宁安,可是我们没有QDII权限,你要做空美股,我们的目前的渠道不够。”
包厢里顿时一静。
汪明华继续说道:“刚刚颁布的新规,下个月执行,QDII额度依然只对银行、券商和极少数公募开放。换句话说,我们的钱没有合法合规的途径出去。”
胡宁安张大嘴巴,一副震惊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私募是有QDII额度的,胡宁安还计划如果额度不够用,免不了要跑一趟国际部,他自信可以要下来更多额度。万万没想到,汪明华一盆冷水浇在了胡宁安的头上。
其实他记错了,QDII向私募开放得是2012年的事了。
冷燕飞吃惊的看着胡宁安,她也没想到,万事自信的胡宁安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冷燕飞不想拂了他的面子,想了想措辞说道:“你是不是计划走TRS?”
TRS,跨境收益互换,简单来说就是你出钱、券商代持;涨了归你、跌了你赔;券商只收利息,股票法律上永远是券商的。
没等胡宁安反应过来,汪明华又补充道:“TRS的确很灵活,但这属于监管层面的灰色地带,而且风险极大。我们计划做空美股,而资本市场受美股影响很深,如果我们选择的券商有美资背景,人家要翻脸,我们很可能血本无归。”
“毕竟如果走TRS通道,我们的资金会以保证金名义放在境外券商那里。这些钱在法律上属于对方名下,万一对方破产或者违约,我们只是普通债权人,赔在最后。”
冷燕飞点点头:“这的确是个不能不考虑到问题,明华说的对,我考虑的不够全面。”
胡宁安摆摆手,这事责任在自己。
船东的女儿放下琵琶,坐在茶台前,开始泡茶,随着热水几上几下,氤氲的茶香慢慢充斥着整个雅间。极品的明前龙井,茶香居然如此浓厚,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冷燕飞低着着思考了许久,继续说道:“其实办法还有,我们可以借壳公募或者银行,用他们的额度,做咱们的业务。”
胡宁安问:“现在的QDII也处于摸索阶段,据说各家的额度都不算高,我们用人家的额度,人家用什么?”
冷燕飞笑了笑:“对于别的私募,这的确是个问题,但对于你这位监管眼中的明日之星来说,要一点计划外的额度问题应该不大。”
胡宁安回头看着冷燕飞:“你是说···”
冷燕飞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说:“QDII归国际部管,你去找蒋主任,忽悠忽悠额度不就来了?”
胡宁安想了想一拍大腿:“有道理,正好去拜会一下老领导!”
正说着,中年夫妇上餐了,足足八个菜,居然是一次性上的。胡宁安扫了一眼,响油鳝糊、蟹粉豆腐、草头圈子、松鼠鳜鱼等特色沪海本帮菜应有尽有。
众人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这酒明显不是凡酒,和尚未散去茶香混合起来,居然能闻到一股果木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