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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悲欢离合,再写话本(1 / 3)

崇圣十八年。

又是一年春。

这个春天,很多人没有熬过去。

黎致远病重。

在顾辰陪着崇圣帝灵岳封禅的那段日子,他已然难以下榻,病骨支离。

得知其重病后,顾辰飞马赶去恩师家乡舒州。

两人见了最后一面。

顾辰为他奉药,师生在病榻前,细语长谈,似乎又回当年受教之时。

父母生之,师教之。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无论前世今生,先生都教给了他安身立命的学问与品格,以及大丈夫立身于天地间的风骨与道义。

一字一句,皆刻入肺腑,成就他今日模样。

这些年顾辰案牍劳形,奔忙不歇。

师徒虽山水迢迢,不得相见,但京城送往黎家的四季奉养、节序问安,却从未有一刻断绝。

一日,黎致远坚持着强撑起身。

最后一次,颤颤巍巍,歪歪扭扭,恍若耗尽了周身残存的所有气力,为顾辰写下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明明是楷书,却已飘忽如狂草。

落笔轻而纷乱,收锋却重如山岳。

“戒骄戒躁。”

并亲手交到顾辰手中。

顾辰亲理丧仪、执绋引柩,步步沉重,送至山前。

终捧一抔黄土,为恩师轻轻覆在棺椁上。

从此,师生二人天地两隔,音容只能在梦里去寻。

多年以后,岁月漫漫,山川依旧。

每逢巡视舒州一带州府,顾辰的车驾总要刻意绕道,拐入那座熟悉的小县。

坟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墓碑上刻着“黎公致远之墓”。

顾辰会跪在坟前,将这几年的功绩,哪个州修了水利,哪个县建了学堂,一一说与先生听。

师娘则拄着拐杖,走到坟前,看着顾辰跪在地上的模样。

待他缓缓起身,师娘将手中那只提了不知多少年的食盒,默默递了过去。

每次拿到那食盒,顾辰都能想起当年在翰林院的点点滴滴。

恍惚间,就能想起先生的古板与严苛。

人已去,恩未绝。

就这样,那条路,他走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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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柳铭支撑病体两三年。

去世后,其子柳若珩因“世降爵等”新政,自然成了伯爵。

柳若珩实在是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在朝中没什么人脉,一辈子也没有功名,从此只能靠着租子和俸禄过活。

一个侯门,可以说一夜之间一落千丈。

柳家没法再给柳若斓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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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

吊命多年的杨母也去了,算是高寿。

杨母死前,破天荒地让白氏为自己扶灵,甚至允许参与下葬。

这件事于礼极为不合,或者至少说不常见。

一般只有正妻无法参与下葬时,妾室才能代替正妻参与。

但杨母却说:“白氏待自己,比柳氏好千百倍。”

这句话,成了死前遗命。

此事导致杨开骥被人参了一本。

虽然陛下知道此事后,也只是批了个“少参这种闷事”,没有处置杨开骥什么。

然此事传至京城街头巷尾,便成了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越描越奇,竟至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一个善妒正妻,磋磨妾室多年,待婆婆可谓十足地刻薄。

婆婆死前,顶着儿子被参的压力,也要让妾室参与下葬。

人人都说:“这是杨母用死,生生扇了刻薄多年的柳若斓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