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任树强在太华几年来也是树大根深,再加上因为崔建斌的身体状况问题,也给了任树强培养亲信的机会,而张文亮毕竟根基尚浅,而且更重要的是,张文亮知道自己老丈人把他安置到太华这个重工业基地城市来,志不在一市一地的得失,所以如果任树强做的不太过分,他也不会和任树强陷入一场消耗战里去。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太过怪异了,崔建斌和任树强这两个平时势如水火的人,居然在平陵重机厂改制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一致,而自己这个原本和这件事有着巨大利益关系的人,却好像一下被蒙在鼓里,任由他们两个在背后搞起了小动作。
张文亮心里琢磨着就觉得不舒服,就在他想着给远在首都的隋家人打电话打听一下消息时,刚回到办公室,他的秘书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张书记您的电话,首都来的已经打了两次了。”
“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文亮一时气得想也没想就呵斥了一句,可随后他才想到自己一直在崔建斌的办公室,秘书就是想通知他也不可能。
张文亮不耐的挥了挥手走进里间办公室,刚刚拿起电话拨好号码,那边就已经有人接通。
“文亮么,我是隋光远。”电话那边的人开口说,听到自己小舅子的声音,张文亮却不由微微坐直身子,隋光远是机械部长隋建超的独子,虽然年龄要比张文亮小几岁,却深得隋建超的新任,这不只是因为隋光远是他的儿子,更因为隋光远的确堪称是可造之材,毕竟能在刚刚四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家部级大型国企里担任副总的人,即便是再有背景,如果本身能力不强也是不行的。
而张文亮对自己这个小舅子也是暗暗害怕,甚至有时候比对自己的老丈人还害怕,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出了问题,也许老丈人还会看在女儿面上对他网开一面,而这个做事狠辣的小舅子却是绝不会轻易饶了自己的。
“光远,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张文亮小心的问。
“文亮,你们那边的一个重机厂改制是不是出了岔子?”隋光远开门见山的问,听到电话里张文亮似是一滞的呼吸,他也不管只是继续说下去“首都这边有人把这事给捅上来了,可能你们那边很快就有人下去做调查,虽然这件事并不大,而且也只是你们河西自己内查,可这里面牵扯到了某些人。据我所知这次可能会有人借着这件事搞动作,文亮你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我这边一切都是按照组织程序和市委市政府的决议办事,”张文亮肯定的说,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我不明白,这纯粹就是件小事,怎么就有人想要搞风搞雨的么?这么点小事就算翻了天能得到什么好处?”
“文亮不要小看这件事,”电话那边的隋光远对张文亮这种不以为然显露出了一丝不满“也许你认为是小事,可就是这种小事往往能出大差错,据我所知这件事是宋家的人给捅出来的,原本一件小事可奇怪的是立刻就有些老家伙们跟着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应该知道那些人的能量,不要掉以轻心。”
听到说是宋家的人挑起的事情,张文亮不禁发出意外“咦”的一声,这引起了隋光远的注意,在追问之下当他听说了宋佳雯出现在平陵时,隋光远不禁略微沉默。
“光远,怎么有问题么?”张文亮追问着,他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会怎么发展,让他想不到的是一个做为探试水深水浅的小小重机厂,却莫名其妙的引出来一大堆从没想到的人物的关注。
隋光远提到那些老家伙的时候张文亮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当然知道所谓的老家伙们都是些什么人,而且这些人在国内政治版图上又具有着什么样的巨大影响力。
现在重机厂改制的事情居然引起了这些人的关注,而再有个让人无法探究深浅的宋家在其中搅局,张文亮就觉得事情可能要糟糕。
“宋家的大儿媳妇乔洛蔚听说就在河西,”隋光远终于开口说“我听小波说过,他和张涛年前在彤阳遇到过乔洛蔚,只是那时候我没怎么太注意,而且小波当时因为张涛的事和乔洛蔚因为起了点冲突,所以我也就只当是他们无意中起了些纠纷,现在看来事情不简单,宋家可能心思不小也盯上内地了,否则他们不会把乔洛蔚放到河西去,要知道乔洛蔚可是……”
说到这隋光远停了下来,他觉得有些不着边际的话倒也没必要和张文亮说,而且说起来在他心目中,始终是不怎么看得上自己这个姐夫的。
“小涛和宋家的大儿媳妇起了纠纷?我怎么没听小涛说过?”张文亮头就有点大,对宋家他了解的不多,可也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至于宋家的大儿媳妇是个什么概念,只要想想连隋光远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可见分量如何了。
这让张文亮不禁心里不安,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样子他很清楚,在为事情越牵扯越多头疼不已的同时,他也暗恨儿子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和自己说,还要隋光远这个舅舅提醒自己。
“听小波说,好像是因为张涛和别人争风吃醋才引出来的乔洛蔚,那个人好像和乔洛蔚关系不浅,而且当时河西组织部梁本初的秘书也出头了。”隋光远轻描淡写的说,不过他这话听在张文亮耳朵里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炸雷“对了,那个和张涛起冲突的人也是你们太华的干部,好像姓杜。”
“杜言?!”张文亮急急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隋光远不在意的说了句之后就改变了话题“文亮你注意点,这次下你们太华调查的人,很可能和老爷子不太对路,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出什么岔子。”
“杜言,”放下电话的张文亮嘴里念着这个让他感到异常别扭的名字,过了好一会他狠狠吐出一口长气“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玩的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