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饼?”曲繁枝和陆濯两人神色各异,皆是望向姜、李二人。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许久,我又一直消耗灵力,早饿得不行了,幸亏他随身带了麦饼……”姜雩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李绪脸上却微微有些赧色,“麦饼没有了,只怕大家都有些饿了,稍等片刻,我这便去让他们备些吃食。”说罢,人便是转身匆匆而出。
“怎的没有了?适才在幻境里他没有吃,不是跟我说他不饿的吗?”姜雩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眉间疑虑地蹙起。
“阿绪从来身上都会带着一块麦饼。我从未问过他为什么,不过想来跟他从前的经历有关。宫廷自来就是会吃人的地方,宫人们拜高踩低更是常事,淑妃自戕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喜欢到处寻觅美食,是因为被师父的那手厨艺荼毒后的阴影,而阿绪……他其实并不在意吃什么,他说过,吃什么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而已。”
曲繁枝和姜雩听罢,双双默然。她们从未想过,那个最喜欢吃喝玩乐的岐王殿下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生在皇家,看似富贵,却也会有这样那样难以与人道的辛酸苦楚。
“可是……为什么会是麦饼?”曲繁枝轻声问道,有些好奇。麦饼多是赶路时备的干粮,又干又硬,就是平民百姓也甚少吃的。
“不知道。”陆濯轻轻摇了下头。
“麦饼怎么了?我就觉得麦饼挺好的啊,带在路上方便,放个几日不怕坏,关键时候更能管饱。我从前也怕挨饿,也喜欢在身上带着麦饼呢,有的时候遇上饿得厉害的人,还能救他一命。”姜雩却是道,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眼神却格外认真。
曲繁枝看得笑开,“没错,阿雩说得挺有道理……”刚说了一句,她又觉得脑袋晕沉,胸口发闷,惨白着脸色闭了眼,刚干了片刻的额上又是密密一层冷汗。
“你快别费神开口了。”陆濯沉着脸将她压回枕上,“师姐,她神魂有些不稳,需固魂!”
姜雩听罢脸色微微一变,也不问他们究竟在幻境遭遇了什么,为何曲繁枝会神魂不稳,只是赶忙与陆濯一起为曲繁枝输送灵力固魂。
陆濯和姜雩输送了不少灵力稳住了曲繁枝的魂魄,她又用了一碗稀粥,便是倦极地睡着了。
姜雩端着空的碗盏,轻手轻脚地关门出来,便见陆濯站在窗边,正隔着半敞的窗户看着榻上沉睡的曲繁枝。
她忙轻声对他道,“放心吧,我方才探过她的脉,已是暂且无事了,待回去了,咱们再寻些好东西为她固养神魂,再有她那特殊的蕴养灵力之法,很快就会好的。”转头看着陆濯还在滴水的鬓发,显见是匆匆梳洗完便过来了,她不由叹了一声,“你待阿枝倒也是真的好。”
陆濯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待她好吗?目光落在窗内榻上,她安静地睡着,睡颜安静又乖巧,面色虽苍白,但嘴唇至少不是纸色了,也没有那些骇人的,如同蛛网的丝线密密麻麻扎在她体内,将她的生息与魂魄一寸寸抽走。
想到幻境中那一幕,陆濯心口又是一抽,他哑声问道,“师姐,若是有那么一个人,你宁愿舍弃自己的命也想护她周全,那这个人,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