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提着六个储物袋——本家宝库的底子全在里头了,一步踏进破庙外围的光壁。
脚刚踩上灵田,出事了。
贴身暗袋烫得吓人,热力直透皮肉。他一把扯开领口,皮底下那条暗红色的蜈蚣图腾正疯狂扭来扭去。百条虫腿死抠着血管,拼命往心脉深处钻。
血魂印,犯病了。
草堆边上,凤儿单膝跪着,两只手死死掐着手腕。林云半截身子滑出轮椅,手脚蜷成一团,脖子上的红线涨成紫黑。连睡梦里的莲儿都捏紧了小肉拳头,一脑门冷汗。
九转金丹的气息泄漏了。
仙家造化太霸道,哪怕紫锦囊捂得严实,漏出那一星半点的丹香,还是把血魂禁制给炸醒了。这魔物闻着了顶级的生机,本能的张开血盆大口想吸药力。
没时间耗了,张狂那条老狗随时能追到破庙门口。
林长生一把掏出紫锦囊,袋口绣着的八卦金纹亮得晃眼。绳结绝不能全解,里头那点金丹废渣要是全跑出来,方圆十里连人带庙当场就得蒸发成血雾。
他走到阵眼正中,把锦囊放在地脉定神钉旁边。
“凤儿,拿火行压阵!”
凤儿强忍着疼松开手,连爬两步扑到阵眼边。眉心南明离火纹直冒红光,两只小手死死拍在泥地上。阵盘底下的红光被硬生生抽亮。
林长生两根手指夹住袋口的捆仙绳线头,大拇指抵住死结,往外头只推了半寸。
袋口松开极细的一条缝。
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金色丹雾飘了出来。
金雾一冒头,破庙里的空气当场液化。浓烈的丹香变成狂风乱刮。破梁柱上的蜘蛛网全挂满了灵液珠子。地上的枯黄茅草肉眼可见的返青,泥地里甚至直挺挺的蹦出一寸多高的嫩绿芽苞。
这含金量,绝了。
金雾刚往上窜了半尺。
旁边打呼噜的莲儿翻了个身,小嘴吧唧两下。她身上那层净世白光本能的漾开,一头撞上金雾。
白光跟切豆腐似的,把那股狂暴的金雾当场切成四份。
林长生一巴掌拍在地脉定神钉上。阵盘疯了一样抽水、土两行的灵气,把这四份金雾裹了一层又一层,硬生生稀释成四团绵软的金色灵云。
他食指连弹,三团灵云分打向三个孩子。剩下一团最肥的,张嘴一吸,直接吞进自己气海。
林云抬起下巴,金云悬在他身前,映出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这六岁的小腹黑没急着吸,反倒一巴掌拍翻了旁边装骨头的罐子。胸口那颗白色的临时剑心扑通扑通直跳,扯着金云往下落,把两截冰蓝色的剑骨全裹进里头。
无漏剑骨沾了仙气,蓝光大爆,直直悬在林云的两条烂腿上方。
“小云,接骨入体!”林长生盘腿坐稳,神识死死盯住大儿子。
林云两只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掐住木轮椅扶手。
断骨砸下,锋利的茬口粗暴的劈开膝盖皮肉。血刚喷出来,撞上金云当场蒸成红雾。两截失而复得的主骨,照着经脉断层硬生生往里头移动。
清醒状态下剔肉接骨,这活脱脱就是扒皮抽筋的酷刑。
林云疼得直打挺,嘴巴大张着,脖子两边的青筋快要跳破皮。十根手指往死里发力,指甲当场翻飞,血水顺着手心往下淌。破木头扶手咔嚓两声,被生生捏成一堆碎木渣。木刺扎进肉里,他连眼皮都没眨。
硬是挺到最后,半声没吭。
主骨跟剑心,对缝接稳。
骨缝深处藏着的那点血煞阴毒,在金云的仙道法则面前就是个笑话,被碾得连渣都不剩。冰蓝色的剑气从膝盖裂口里喷射出来,围着他的小腿盘旋飞舞。干瘪成柴火的肌肉重新鼓胀,断裂的筋络一根根接好。
他撒开满是血迹的双手,撑着轮椅底板,双腿猛地一发力。
整整六年了,第一次甩掉那个破轮椅,两脚结结实实踩在湿泥巴上。他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这末法天地的浊气也压不弯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