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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国宝与极限(3 / 3)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搞个什么覆铜钢,就敢张口要十吨?前线催得紧,下面的人就敢漫天要价。

这份文件他在手边放了一整天。

没批,也没否。

他翻开厚重的文件夹,把这份申请随手夹进了“待议”那一格。

文件夹三指厚,每份都是“待议”。

有的夹了半年,有的夹了一年。

他做这件事很认真。

每次都认真。

这叫“程序合规”。

……

奉天。

厂区。

林栋走出会议室。

天快黑了,雪又下起来了。

孙有德从后面快步赶上来。

“林总工,七天——”

“七天只是第一阶段,后面才是硬仗。”林栋打断他。

“一月十吨铜板啊……”孙有德搓了搓冻僵的手,“我从进了这厂门,就没见过十吨铜板堆在一起是什么样。”

“现在就要见到了。”

孙有德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点得很重。

“老孙。”

孙有德愣了一下。

林栋以前叫他孙师傅,现在叫老孙。

这一声“老孙”,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一下。

“明天一早,让轧机班全部到第三车间,拆旧辊,改三辊。”

“全部?”

“全部。”

“行!”

林栋裹紧军大衣,往第三准备间走。

今晚要画的图比昨晚多得多,四台轧机的改造图纸,培训技工的进度表,三班倒的排班方案。

每一样,都得在明天天亮前搞出来。

孙有德站在雪地里。

然后转身,大步往车间方向走,今晚,他也不睡了。

次日上午,第三车间。

四台轧机全停了。

所有工人站在机器前面,面面相觑。

陈厂长站在最前面,孙有德在旁边。

“从今天开始。”陈厂长大声说,“四台轧机改造升级,先拆、再改,完成后,所有操作工分三班!每班八小时,人停机不停!”

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三班倒?

他们在兵工厂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这个词。

“这是谁提出来的?”一个老工人忍不住问。

“林总工,昨晚画的排班表。”孙有德走上前,把一张纸贴在车间墙壁上。

手写的,字迹遒劲,每个名字后面,清晰地写着班次、机台号、操作规范页码。

“林总工呢?”另一个工人问。

“在准备间。”孙有德说,“他在为接下去的量产做准备。”

“不是说有新轧机吗?”

“要等。”孙有德顿了一下,“等京城批文,并且新轧机是备用的。”

他不再多言。

转身走到第一台轧机前,把粗糙的大手放在冰冷的辊子上。

“这台,我先拆,你们看着。”

“拆完,你们拆剩下的三台,拆错了,算我老孙的!”

老赵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老孙,你真拆啊?这要是批文下不来……”

“十吨铜板都敢要,拆台轧机算什么?”孙有德一把抓起大号扳手,卡住螺母。

“出了事,我老孙顶着!”

“咔!”扳手转动,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车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