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航离开长生堂后,清溪镇的候诊区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沈母还在解释自己并不知道对方服用壮阳补剂,沈若晴则低头核对患者信息。
林长生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只把刚才那位抱孩子的母亲叫到诊桌前。
“孩子晚上咳得厉害,白天反而轻一些。”
“是,县里医院说是过敏性咳嗽,药吃了快一个月。”
林长生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嘴唇颜色。
“药先别加,带孩子去做个胸片和血常规。”
年轻母亲紧张起来:“是不是很严重?”
“先排除感染和异物,没结果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沈若晴立刻把检查单递了过去。
这一问一答之间,诊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远航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只透明文件袋。
他没有刚才那么从容,衬衫领口也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痕迹。
沈母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顾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做检查。”
顾远航把文件袋放到诊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回来相亲。”
“相亲已经结束了。”沈若晴说道。
“我知道。”
顾远航咬了咬牙,看向林长生:“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在省城医院查过了。”
林长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前列腺彩超、尿常规、肝功能和泌尿系统检查单。
“检查结果怎么样?”
“前列腺有慢性炎症表现,肝功能转氨酶偏高,医生说可能和保健品有关。”
“腰痛呢?”
“右肾有一枚小结石,暂时没有梗阻。”
“那你来问我什么?”
顾远航被问得一愣。
“我想知道,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你坐到我面前,我自然要看。”
“可您连检查都没做。”
“检查是用来确认的,不是用来替代眼睛和脑子的。”
顾远航盯着桌面,神情第一次认真下来。
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夸聪明,出国以后更习惯了用设备和数据解决问题。
可刚才那几句简单判断,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身体发出的信号。
“那我该怎么办?”
林长生把检查单重新放好。
“先停掉劣质补剂,按泌尿科医生的意见复诊。”
“中医这边呢?”
“可以调,但不是你想象中的吃一把药就能恢复。”
“需要多久?”
“你糟蹋了几年身体,就准备几天恢复?”
顾远航张了张嘴,没敢再问疗程。
林长生取出纸笔,写下几项注意事项。
“少熬夜,少酒,别憋尿,健身先停大重量深蹲。”
“性生活也要节制。”
顾远航的耳根瞬间红了。
诊室外有患者经过,听见这句话后脚步明显放慢。
沈若晴咳了一声:“老师,您可以委婉一点。”
“病人需要听懂,不需要听舒服。”
顾远航低着头问道:“林医生,我之前说您是乡村土郎中,对不起。”
“这句话不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