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被送进留观室后,呼吸暂时平稳下来。
可林长生没有离开,仍然站在床边观察他的喉头变化。
辣椒造成的刺激已经缓解,直播中服用的不明胶囊却让事情变得复杂。
“喉咙是不是还在发紧?”林长生问道。
患者点了点头,不敢用力说话。
“吞咽疼不疼?”
他又点了点头。
“胸口有没有烧灼感?”
这次患者摇了摇头。
林长生让陆晨曦记录,又示意护士重新测量血氧。
“血氧九十六,心率八十二,血压九十八。”
方锐走进来报告检查结果:“目前没有明显误吸,胸片还要等一会儿。”
“继续观察。”
“要不要现在转县医院?”江一帆问道。
林长生看了患者一眼:“先看他能不能完整说话。”
患者尝试发声,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能说话。”
“声音比刚才低了。”
“还能恢复吗?”患者紧张地问。
“能不能完全恢复,要看水肿持续时间和黏膜损伤程度。”
林长生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留在这里严密观察,或者马上转上级医院做喉镜和进一步处理。”
患者立刻说道:“我转院。”
“可以。”
林长生转向江一帆:“联系县医院急诊,说明患者刚发生急性喉头水肿和短暂休克。”
“把不明胶囊的包装一并交接。”
“明白。”
鸭舌帽年轻人听见转院,急忙问道:“是不是说明刚才还没救过来?”
“把气道暂时打开,叫抢救成功。”
“把后续风险处理好,才叫患者安全。”
林长生拿起病历夹,在交接单上写下几行字。
【诊断结果:辣椒刺激及不明成分补剂共同诱发急性喉头水肿,伴短暂缺氧与休克表现】
【综合评估:患者当前自主呼吸恢复,仍存在迟发性气道水肿、误吸及药物不良反应风险,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监护】
陆晨曦看完记录,轻声说道:“老师,您刚才那一针,主要是为了快速争取通气时间吗?”
“是。”
“不是直接治好水肿?”
“水肿不是被一根针凭空变没了。”
林长生看向她。
“针法作用在当时是稳定局部气机,争取短时间内改善通气,同时给西医气道处理留出窗口。”
“写病历时,不能把暂时缓解写成彻底治愈。”
陆晨曦认真点头。
江一帆已经打完电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林长生问道。
“如果患者没有马上咳出辣椒残渣,下一步是不是必须立即建立人工气道?”
“对。”
“那针刺就不是唯一方案。”
“从来没有唯一方案。”
林长生收起银针,语气依旧平稳。
“急诊最忌讳把一种手段当成信仰。”
“能用的办法很多,关键是要知道什么时候换。”
方锐听到这里,顺手把急救车再次检查了一遍。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却没想到患者会在三秒内恢复呼吸。
那种极限处置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模拟训练都强。
“林医生,刚才那两针真的这么快?”护士忍不住问道。
“快的是判断,不是针。”
“如果位置不对,时机不对,患者情况不对,针落得再快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