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53章 俄亥俄会谈(五)(2 / 2)

"理想是一种叙事。叙事为现实服务。"

"希望"是一种叙事。

"变革"是一种叙事。

"YeS We Can"是一种叙事。

这些叙事为什么存在?因为它们能赢得选举。因为它们能动员选民。因为它们能让一个只当了两年参议员的黑人站在全国舞台的中央。

它们是理想吗?

是工具吗?

还是两者同时?

奥巴马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又不同。更真实,更苦,也更释然一点。

"你知道吗,"

他说,"如果我在公开场合说''理想是一种叙事'',我的竞选就结束了。"

奥巴马这句话算是默认了,他和陆泽对待所谓“理想”的态度大概是相通的。

"所以你不会在公开场合说。"陆泽说。

"不会。"

"但你知道它是。"

奥巴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了。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深度对话加上一整天的竞选活动,他的身体在抗议。他伸了一下腰,动作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古尔斯比注意到了。

他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没有穿上,搭在手臂上。

"LanCe。"

陆泽也站了起来。

"今晚这场对话不存在。"

"我知道。"

奥巴马看着他。那个眼神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告别长了大约两秒。

"但如果在接下来几个月里——"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古尔斯比。

古尔斯比点了一下头。

奥巴马伸出手。

陆泽和他握了一下。

这次的握手比进门时长。

然后奥巴马转身走向门口,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克利夫兰。早上八点。"

他对古尔斯比说。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把自己从这个房间的气氛里拉出来,重新接入明天的日程。

"车在楼下。"古尔斯比说。

奥巴马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他的身影在那片光里停了一瞬,然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然后安静。

古尔斯比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个空矿泉水瓶。奥巴马坐过的那块沙发垫还有一个浅的凹痕。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五十二分。

超时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转头看向陆泽。陆泽站在窗边,正在穿外套。他的动作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刚和下一任美国总统谈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痕迹。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古尔斯比说。

陆泽看了他一眼。

"他超时了将近一个小时。"

古尔斯比说。"我跟了他四年。他从来不超时。"

陆泽没有回应这个观察。他把外套的扣子扣好,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他明天几点的活动?"

"八点。克利夫兰。三小时车程。"

"那他应该去睡了。"

陆泽走向门口。

"你呢?"古尔斯比问。

"飞回纽约。"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长方形的亮斑。

"LanCe。"

陆泽停下来,回头看了古尔斯比一眼。

古尔斯比想说什么。也许是"谢谢你今晚来"。也许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某种更私人的、关于他自己在这场历史性对话中扮演的角色的感慨。

但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陆泽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了。

陆泽没有离开,只是平静的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