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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算计池子(1 / 3)

“嫂子,您这病得针灸背后的穴位。

您可以去轧钢厂医院,找位女大夫来扎针,手法都一样。

您家是轧钢厂的么……不是啊?

那您可以去中医院扎针,那边也有女大夫,针灸科的李大夫,手法就不错……

您要非找我针灸的话,那得您丈夫在场才行。

不是我封建,实在是人言可畏,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您瞧我这诊室——门大敞着,帘子挂着,还得请一大妈在旁边坐着当见证。

不是我不信您,是这院儿里有人信不过我。”

“婶子,您也可以针灸,针灸好得快一些。

不过您得让叔,或者您儿子、闺女过来一位,在旁边坐着就行,不用做什么……

您不吃亏?您不吃亏也不成啊,人言可畏,我都吃过一次亏了。

您不知道吧,前儿晚上,我正给人看病呢,门开着灯亮着,人都冲到门口来堵了……

算了,一言难尽,不提了。”

“别一言难尽啊,我们都听说过了!

嘿,你们院这一大爷可真不是东西——

人家给人看病他跑来捉奸,哪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院一大爷是大好人,平时帮衬贫困户,德高望重。

上回那事就是一时糊涂,误会了,后来也给我赔了不是了。

不过往后,我也的确得多留点心——婶子,还是找个人来看着吧,耽误不了几分钟。

您让叔过来一趟,或者在门口站着就行。”

“妹子,你做针灸,得让你妈妈来在旁边看着才行,不然我没法下针……

这个真不能通融,谁来了都一样……嫂子?你嫂子来看着也行。

只要有个家里人,坐在帘子外面,能听见咱们说话就成。”

张池房间内,几乎每个强烈要求他针灸的病例,都会发生类似的对话。

他坐在八仙桌旁,白大褂的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手里拿着钢笔,语气温和但半步不退。

来一个说一遍,来两个说两遍,不厌其烦,态度好得像是在哄孩子,但条件一个字都不松。

中院内,不少婆子、媳妇聚集在一起看热闹,

嗑着瓜子纳着鞋底,耳朵竖得老高,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小年轻们就更别提了,傻柱、刘光齐、阎解成等一众未婚青年挤在廊下,

眼睛不住地往西厢那边瞟,好似张池房间里不是在看病,而是在上演活春宫。

傻柱倒是没往前凑,蹲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瞧着,脸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屑——

他不稀罕看这些,他就稀罕看秦淮茹。

阎解成和刘光福几个半大小子倒是一个劲儿地往前挤,被阎埠贵拿鞋底子抽了回来。

唯有易中海,一张脸始终比他家锅底还黑。

他站在东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西厢北屋进进出出的女人和她们身后跟着的丈夫儿子,

听着张池反反复复把“一大爷误会了”挂在嘴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沾了醋的棉花。

人果然不能犯错——错处一旦被小人抓住,那就得没完没了地鞭尸啊。

他易中海在四合院当了半辈子的一大爷,秉公办事,德高望重,

就抓了那么一次“破鞋”,结果比他真搞了破鞋还严重。

现在是全院的女眷都知道,他一大爷半夜堵过张池的门,每来一个新病号,张池就得给人讲一遍,讲完还替他辩白两句——“一大爷是好人,就是一时糊涂”。

这他娘的还不如不辩白。

这回贾家倒是离奇得很,连贾张氏都没阴阳怪气说赖话。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纳着鞋底,嘴里反而骂起那些看热闹兴奋得乱嚼舌头的妇人来:

“一个个都黑了心的!

这大夫针灸你们也能看脏了眼,心里都是藏着脏东西的!又没良心,又黑心!

人家池子那是正经给人治病,开着门,亮着灯,帘子挂着,你们还在这嚼舌根,不怕烂嘴!”

大家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秦淮茹得了“心脏病”,没钱去大医院看,就想让张池免费针灸治病。

所以贾张氏临时把道德素养提高了不少,生怕别人传闲话,坏了秦淮茹的名声,进而让张池不肯给秦淮茹治了。

她的话没人听,几个妇人反倒更来劲了,说起让人脱了上衣露出脊背扎针的事,啧啧啧地感叹着,拿手肘互相捅来捅去。

不过随后一大妈就发话了。

她难得开口管院里的事,众人就给她面子多了。

一大妈坐在东厢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也拿着针线活,声音不高但中气稳当,慢慢地说道:

“都积点口德吧。

咱们院里能有个给咱们娘儿们看病的医生,难道不是好事?

池子还是个孩子,十来岁到咱们院里,也算是咱们大家伙看着长大的。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更放心些?

何况人孩子多好啊,给街坊看病不要钱,自己啃窝头,隔三差五还给后院聋老太太送红烧肉面。

你们将来谁能保证一定就没个毛病?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百病?

难道还和过去一样,在家藏着掖着,慢慢等死?”

现在国人的平均寿命才四五十啊,哪有不生病的?

当下绝大多数人害了病,要么没钱治,要么没地儿治,要么不好意思治。

眼下大院里出来这么一位大夫,尤其还擅长妇科,对女人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几张婆婆嘴不好意思地消停下来,你推我我推你地讪笑了几声,转而夸起张池来。

秦淮茹坐在廊下的小马扎上,也跟着说好话:

“一大妈,怪不得池子说这个院里最相信您呢。

一直就听他说您是好人、善人。

他嘴上不说,心里有杆秤——谁对他好,谁对他孬,他都记着呢。”

这话让一大妈心情愉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摆了摆手,谦虚地笑道:

“我就一个不识字的瞎老太太,只是没害过人,算不上什么善人。

是池子他心善——心善的人,才看谁都是善人。”

秦淮茹抿嘴笑道:

“您客气也没法子,他就信您。

等晚会儿,我还得麻烦您帮忙出个面,进去坐着,当个见证。

不让您白受累——明儿我去帮您洗衣服,正好我攒了一盆脏床单,多洗一件也不算多。”

贾张氏母狗眼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不过好歹没吭声。

这儿媳妇虽然是个农村的,她一向看不上眼,

可凭良心说,秦淮茹嫁进来这些年来,一直做得挺好,里里外外,操持得干净利索,

四合院里也是人人夸赞,连一个骂的也没有。

她本来还指望秦淮茹给她生上七八个孙子呢,谁知道和一大妈害了一样的病——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