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
这个特点在除诡组织中广为人知甚至成了他的一种标志。在暗哨行动小组中他是沉默的支柱不发出多余的声音不做出多余的动作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他就像一把被封在刀鞘里的利刃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露出锋芒。新加入的队员第一次见到他时往往会被他沉默的威压所震慑那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同事更像是在面对一座沉默的山峰。他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上面布满了与诡异战斗留下的伤疤。有些疤痕已经愈合得很好只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有些则依然带着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永不褪色的勋章。每一道疤痕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赵铁从不讲述它们。在除诡组织里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想让赵铁开口说话那就给他一个需要战斗的理由——除此之外什么都无
法让他多说一个字。
春雷壹行动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赵铁独自回到了老城区铁丝网外围。
春天的阳光照在铁丝网上让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丝泛着暗淡的光泽。铁丝网高约三米顶部缠着有刺铁丝每隔十米竖着一根用水泥固定的铁柱。除诡组织在铁丝网上加装了灵觉感应装置但那些装置的灵敏度有限它们只能检测到较为强烈的诡异能量波动对于人类级别以下的能量变化几乎毫无反应。铁丝网内侧就是灰色雾气的领地从铁丝网的缝隙中可以隐约看到那片灰蒙蒙的缓缓流动的雾气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被稀释的牛奶又像是一层永远无法消散的薄雾笼罩在老城区的上空。
他来回收昨晚布置的封印屏障材料。七层封印符文阵的器材都是除诡总部的高价值装备每一枚符文石都价值不菲需要仔细回收和保养。封印屏障的材料回收是一项繁琐而细致的工作每一枚符文石都需要用特制的净化布擦拭表面残留的灵力痕迹然后涂上一层薄薄的保护油最后放入防震的金属箱中码放整齐。赵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极其认真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些符文石是他战斗的伙伴每一次使用后都会仔细检查确保它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赵铁蹲在铁丝网外的一块干燥地面上将一枚枚符文石从阵法节点中取出。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每取出一枚符文石都会在手中翻转几遍用手指触摸表面的每一道纹路确认没有损伤。地面上的泥土在他的膝盖下微微凹陷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就在他取下第五枚符文石的时候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地面上的某个异物。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碎石而是一种柔软的微微凹陷的质地。
赵铁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将脸凑近地面。春天的阳光从铁丝网的破洞中穿过在泥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在那些光影之间他看到了一组清晰的印记。
脚印。人类的脚印。
赵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他的目光从脚印移向铁丝网然后又回到脚印上。那双脚印从铁丝网外围的灌木丛中延伸出来穿过铁丝网上一个不易察觉的破洞一直延伸到了禁区内部灰色雾气的范围之内。
他缓慢地站起身来从腰间的工具包中取出了一盏便携式灵觉灯。灵觉灯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能够照亮能量残留的特殊光谱。他将灵觉灯的开关拨到最低亮度让淡蓝色的光芒照射在地面的脚印上。
在灵觉灯的照射下脚印变得更加清晰了每一步的深度方向脚掌的着力点都一览无余。赵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脚印呈现出的步态异常平稳。没有犹豫的停顿没有方向调整的痕迹行走者就像走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一样从容自如。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它是建立在绝对安全感和熟悉感基础之上的自然状态。一个人只有在完全信任自己所处环境的时候才能走得如此放松。
方远接我。赵铁按下了耳机上的通讯键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简洁。这里有情况。你来一趟。不要告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