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方远在花园里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带着信任的目光。你帮我盯着它。方远选择了信任他。而信任不应该建立在隐瞒的基础上。
他选择了告诉方远。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约方远在幼儿园后花园见面。花园里的阳光比昨天更加明媚樱花的最后几片花瓣正在随风飘落像是粉色的雪花。杜鹃花开得正艳一朵朵红色的花朵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紫藤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有结果了？方远蹲在石凳旁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有。但你需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慌。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说。
陈墨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将自己的分析结果一一告诉了方远。从共生种子的三层结构到能量循环的机制再到觉醒的推测和临界值的估算他没有隐瞒任何信息。
方远的表情在听的过程中经历了多次变化从最初的专注到听到觉醒时的紧张再到听到临界值可能在七十到九十之间时的苍白。但他没有慌——陈墨注意到了这一点。方远在听到可能被种子夺取意识控制的可怕推测后虽然脸色变了但没有出现任何情绪失控的表现。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他的目光依然聚焦在陈墨的脸上那种沉稳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战斗的战士才能拥有的品质。
七十到九十。方远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很轻。我现在是五十。按照正常的灵觉增长速度大概还有两到三年才会到七十。
所以最好的方案是什么？控制灵觉增长？方远问。
不。陈墨摇了摇头。你不能故意压制灵觉增长。灵觉是除诡师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如果你故意不提升灵觉在面对更高级别的诡异时就没有自保能力。因噎废食是最差的选择。
那你建议什么？继续正常提升灵觉但我会持续监控种子的状态。一旦检测到种子有任何觉醒的迹象我就立即通知你并启动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是什么？净化。在种子觉醒之前用净化之力将其消解。但这有风险——种子与你的灵觉核心已经深度融合强行消解可能会对你的灵觉造成永久性损伤。
方远沉默了很久。花园里的风停了樱花瓣安静地落在了草坪上。远处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孩子们的欢笑声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
你知道吗方远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冷静而是一种绝望后的麻木。被一个三岁的小孩安慰感觉挺奇特的。
我虽然三岁但我的灵魂不是。陈墨说。
我知道。方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重新扣好了扣子。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中的神色已经从绝望变成了某种类似于接受的东西。
那就拜托了。方远说。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陈墨我有个问题。你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信任还是因为责任？
陈墨想了想。两者都有。但我选择告诉你更多是因为你值得知道。
方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见的微笑。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