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已经搜索了城市的大部分区域,但依然没有找到目标。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等一下。"
在城西方向——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那个信号的频率特征与破洞处的残留印记高度吻合,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找到了。
陈墨立刻收回了感知扩展——长时间的大范围扫描已经让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将近四成。他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让精神力缓慢恢复,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
城西……那是城市比较老旧的区域,住着很多退休老人和低收入家庭。那个小区的名字他记得——锦绣园小区,方远曾经在那里执行过一次例行巡查任务。
他需要亲眼确认。
回到阳光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陈墨坐在教室的角落里,表面上在玩积木,实际上通过方远发来的即时通讯器查看着锦绣园小区的监控画面。
画面很模糊——那种老小区的监控摄像头本来就不怎么清晰,加上岁月的侵蚀,画质更差了。但陈墨还是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目标人物出现在小区三号楼的单元门口。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发灰白但梳理得很整齐。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如果把他扔到任何一条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普通的脸、普通的身材、普通的穿着——完全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中年男人。
但陈墨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方远。"他通过心灵感应联系暗哨小组的联络人,"锦绣园小区三号楼,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我需要他的详细信息。"
方远的回复很快:"收到。我会通过组织渠道调取他的身份信息。"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陈墨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周围是三岁到五岁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在脑海中反复分析着那个入侵者的能量特征——七三开的比例、混合的频率模式、以及那种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共振特征。
方远的信息在傍晚时分传来了。
"那个人叫沈明远,五十三岁,独居,无业,户籍登记在锦绣园小区三号楼402室。无犯罪记录,无诡异感染记录,无除诡组织关联记录——至少在现行数据库中没有。"
一个在所有系统记录中都"干净"得过分的人。
陈墨将这些信息整理好,通过加密通道发送给了除诡组织的指挥部。他在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入侵者的能量特征、追踪过程以及目前的发现,并在最后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
"此人的能量特征为人类生命能量与诡异暗能量的混合体,比例约为七三开。这不是已知的任何诡异附体模式。建议列为最高优先级调查对象。"
报告发送完毕后,陈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站在幼儿园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暗淡的晚霞。春风从南方吹来,掠过他幼小的身躯,带走了一丝疲惫。
院子里的其他小朋友正在追逐打闹——有人在玩滑梯,有人在堆沙子,还有几个小女孩围着老师转圈唱歌。他们的笑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属于童年的、无忧无虑的背景音。陈墨站在院子边缘的一棵梧桐树下,看着这些同龄人天真无邪的面孔,心中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慨。
这些孩子——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他们的认知中,世界是安全的、温暖的、可以信赖的。他们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今天午饭不想吃青菜"或者"小明抢了我的玩具"。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数十米深的地下,诡异的暗能量正在缓缓流动;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些角落,种子的黑暗之心正在跳动;不知道在老城区的禁区深处,一个古老的存在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这种无知是幸福的。陈墨有时候会羡慕他们——羡慕那种不需要思考生死存亡、不需要每天面对未知威胁的简单生活。但他从不沉溺于这种羡慕——因为羡慕没有用,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些无意义的线条——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正常孩子"行为模式的一部分。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但如果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北方看上十分钟——那就可能引起老师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