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听完这个警告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话："我不在乎身体发育。我在乎的是——如果不能保护别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那句话让陈墨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个社畜生活——每天早出晚归，做着一份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的工作，赚着刚好够生活的工资，住着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那时候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活着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他找不到答案。
但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充满诡异和危险的世界里——他找到了。意义不在于活着本身，而在于活着的方式。保护他人、理解世界、追求真相——这些东西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所以他完全理解林浩的选择。
但理解和赞同是两回事。作为一个拥有成人理性思维的人——即使他外表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陈墨知道林浩的选择是有问题的。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用"牺牲未来"来换取"现在的战斗力"——这在任何理性分析中都是不可持续的。
"林浩。"陈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暗哨小组临时基地的一张桌子旁边，双手捧着一杯热水。
"陈墨哥。"林浩叫他"哥"——这是他给陈墨取的称呼。虽然陈墨比他小十一岁，但在林浩眼中，这个小不点才是真正的"前辈"。
"你的净化领域——使用频率需要控制。"陈墨开门见山。
"我知道军医说了。但是——"
"我知道你觉得保护别人比身体发育重要。"陈墨打断了他，"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为过度使用净化领域导致身体发育受损，你的净化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林浩愣了一下。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角度。在他的认知中，保护别人和使用净化能力是同一件事——用能力去保护别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冲突——过度使用能力反而会削弱能力本身。
"你的净化能力来源于你的生命力——这是它的能量基础。生命力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消耗的资源，它和你的身体状态密切相关。如果你的身体发育受损，生命力总量就会减少，净化能力的上限就会降低。到那时候，你反而''保护不了别人''。"
这个逻辑链条简洁而有力——"保护别人"需要"净化能力"，"净化能力"依赖"生命力"，"生命力"依赖"身体状态"。如果为了"保护别人"而过度消耗"生命力"导致"身体状态"受损，最终的结果是"净化能力"下降——也就是"保护不了别人"。
一个完美的悖论。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陈墨继续说："我不是让你不使用净化领域。我是让你更聪明地使用它。每一次使用之前，先评估——真的需要十米半径吗？五米够不够？真的需要持续三十秒吗？十秒行不行？把消耗降到最低，把效果保持最高——这才是一个强者应该做的事情。"
"蛮力不是力量。控制才是。"
这最后一句话让林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墨的眼睛——那双属于三岁半孩子的、却承载着远超年龄的智慧的眼睛。
"你是对的。"他说，"我会控制。"
陈墨点了点头，伸出手——三岁半的小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些更遥远的记忆——前世那些在职场中认识的朋友和同事。有些人像林浩一样，热情、冲动、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有些人像秦霜一样，冷静、理性、把感情藏在坚硬的外壳下面。有些人像赵铁一样，沉默、可靠、在关键时刻总是第一个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