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纠察院升迁一事,在天庭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毕竟漫天神佛,仙来仙去,多少仙家在天庭大舞台上沉浮?
笑到最后的,方是真神仙。
神仙之间,讲究的无外乎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不想把事做绝,就比如武德星君,日子过得无比憋屈,堂堂手握重兵的星君,独子武文被纠察院关押了许久。
星君拉下老脸,到处托仙疏通关系,想把独子捞回府邸。
可惜,关系是疏通了不少,但因风纪纠察院如今风头正盛,始终不得如愿。
无计可施之下。
武德星君只能托遣心腹拎着重礼,偷偷摸摸送到马牧之跟前。
老马深谙天庭世故。
他哪里敢收?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哪怕如今升了金仙,他也绝不敢擅自定夺,只能抱着原封不动的礼盒,一溜烟跑到后堂,急忙汇报给陈微。
“陈大人,您看?”
马牧之满脸愁容,指着桌上的礼单:“武德星君可是下了血本,送礼的仙吏就差跪在咱们衙门磕头了,属下实在是不好把握,只能请您出面。”
陈微端着仙茶,稍作思索,就敲定下来:“也罢,本官亲自提审武文。”
他想得很简单。
老是把武文关着也不是个事。
武德星君手握重兵,真把对方逼急了,暗地里使绊子,防不胜防。
得想个名头,尽快定下武文的罪名,但是罪名不能太大,大则星君必应激,也不能太小,小则没法向太白金星交差。
天庭办差的核心宗旨就是如此,讲究个左右兼顾。
刚好就卡在不上不下,罚没数百年仙禄,外加打入天牢闭门思过,如此既保住了性命,又落了武家面皮,也完全符合太白金星的要求。
天庭当差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仙情世故。
陈微想得很美好,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惜,武文根本不合作。
这厮从小嚣张惯了,哪里会顺从?
陈微亲自审问,按理说,见到纠察院长下场,罪仙多少得哆嗦两下,可武文毫无阶下囚的觉悟,连眼皮都没抬,态度傲慢。
“陈大人,省省吧。”
“自打家父位列仙班那天起,本公子就没吃过半点苦。”
“我什么也不知道。”
面对叫嚣,陈微也不着急,更没搭腔,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淡淡喝茶。
武文见状,气焰就越是嚣张了:“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三界谁不知晓,您官袍底下,靠的全是...”
“大人!”负责记录的萧焰面无表情打断了话语,朝陈微拱手道:“留影石忽然没灵气了,录不了了。”
陈微故作惊讶,挑了挑眉:“怎么会没灵气了,不是刚充满吗?”
“哎呀,这都怪属下疏忽。”
“你呀你。”
“大人,要不您先移步,属下先充灵气?”萧焰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陈微虚点两下萧焰,笑得意味深长。
萧焰当真懂事,在通明殿办差,讲究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武文先是一愣,总算反应过来了,脸色大变:“干嘛?你们想干嘛!”
“武少爷,咱们待会见。”陈微站起身,慢悠悠踱步离开。
留影石没灵气了,自然就不能录下审问现场。
不能录,那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当然是给留影石充灵气了。
只不过嘛,充灵气的过程比较耗费体力,需要武文好好配合配合。
……
陈微也不急,驾起祥云,径直朝清池飞去。
自打晋升太乙金仙之后,太白金星就越发懒得理事了,大小事务几乎全部交由陈微定夺,老星君美其名曰:放权给年轻小辈历练,实则就是自己图个清闲。
因此,仙家们私下里给陈微起了个名号,唤作:小星君。
听听,多威风的名号。
陈微当然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他绝不敢托大,天庭最忌讳的便是功高震主,若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星君,那真就是盖了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