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守夜人基地院子里,那头变异藏獒蹲在墙角,一脸怀疑人生。
它面前是煤球,银灰毛,蹲在小板凳上,正用爪子扒拉一罐深海鱼罐头,吃得腮帮子鼓起,胡须上沾着肉汁,像个刚拿下项目的包工头。
藏獒看看罐头,看看煤球,又看看自己碗里那根周小渔扔过来的牛肉干,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困惑:我是九连胜重置版,我咬过铁臂猿,我脑子里被人塞过“归渊”两个字,我昨天还在拳台上被一个高中生用针扎趴下,现在我跟一只猫坐同一个院子吃早饭,而这只猫昨天还在台上装死碰瓷我?
它低低呜了一声。
煤球抬头,舔舔爪子:“呜什么呜,入编了就守规矩。村长吃饭,保安站岗,你站啊。”
藏獒听不懂“入编”,但听懂了“牛肉干”和猫的语气。它犹豫两秒,趴下,把下巴搁前爪上,尾巴尖极轻地扫了下地面。
周小渔在厨房门口啃黄瓜,笑得直抖:“寒尘,你这藏獒是考上公务员了?昨天凶得能拆笼子,今天乖得像小区退休门卫。”
寒尘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从藏獒颈后拔出的半寸黑钉、红铃碎片、沈清漪写的妖髓检测报告。
“它不是考公,是认输。”寒尘说,“今天去拳场,当着孙伯远的面,把这事儿办干净。藏獒正式归守夜人管,拳场以后不许再塞赤铃和妖髓货。”
林雪从后面跟出来,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林氏药业的公章和一份拟好的《妖兽安全检测合作协议》草案:“协议我写好了。核心一条:拳场所有压轴兽,赛前必须过沈清漪的医疗组,妖髓残留、寄生钉、红铃共振器,全部登记。不合格不许上场。”
煤球从板凳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行,出发。村长去验收编制,顺便看看孙老头今天盘的是什么核桃。”
八点半,东郊老体育场负二层。
这个点没比赛,拳场空着,只有保洁在擦笼子。孙伯远在二楼包厢,盘着一对手核桃,看见他们进来,核桃停了停。
“这么早,来送锦旗?”孙伯远笑。
寒尘把牛皮纸袋放桌上,一样样往外拿:“孙爷,昨夜旧哨塔,K和红裙七姨想用您的场子,把赤铃和妖髓藏獒当探针,测守夜人的底。这是证据。”
黑钉、红铃碎片、检测报告,一字排开。
沈清漪补充:“妖髓里混了狐族腥气、赤狐血脉提纯物,还有归墟封印碎屑。这东西不是普通改造兽,是有人拿地下第四层漏出来的封印残渣当门油,润一扇叫‘渊’的门。藏獒脑里那句‘归渊’,就是门缝漏出来的风。”
孙伯远拿起黑钉,对着光看了看,脸色慢慢沉了。
“我在省城趟路子四十年,最恨两件事。”他把黑钉放回桌上,“一,有人在我场子里摇铃控兽;二,有人拿我的拳台给境外组织当实验室。K这杂碎,两样都占了。”
寸头青年在旁边咽口水:“孙爷,那批货是东岳生物科技送来的,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个屁。”孙伯远把核桃往桌上一拍,“东岳是M集团的马甲,你当我老糊涂?寒尘小子昨天替我把场子里的脏水舀出去了,我没谢他,他倒先来给我上课。”
寒尘看着他:“孙爷,规矩您定。守夜人可以给您当质检员,医疗组归沈清漪管,不收您钱,只收一个权:以后压轴货,先验后打。验出妖髓,货没收,人送警局,收益捐妖兽难民。”
“捐难民?”孙伯远挑眉,“你倒是会给自己加戏。”
“不是加戏,是立牌坊。”林雪把协议推过去,“守夜人现在缺钱,但不缺骨气。您的场子以后挂‘守夜人认证安全拳赛’,招牌比现在干净。干净招牌,在省城灰圈里,比一晚抽水二十万值钱。”
孙伯远翻着协议,越看眼皮越抬:“林家丫头,你这商业脑子,比你爹当年强。”
林雪微笑:“我爹教得好。”
寸头青年凑过去看协议,看到“守夜人认证”几个字,小声说:“孙爷,这要是挂出去,以前那些砸钱捧凶兽的大老板,会不会撤资?”
孙伯远哼了声:“撤就撤。真正的大钱,不喜欢看野兽互咬,喜欢看‘有人能镇住野兽’。寒尘昨天一针扎趴九连胜,猫往台上一躺,幼崽自己躺平,这才是卖点。守夜人,就是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