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是在吃醋?
这个想法刚闪过就被单凝否决。
他为陈予薇守身如玉的情意单凝都看在眼里。
即便被欺骗被利用也只是让她搬出他们家而已。
她当然知道江越这段时间夜不归宿的原因不只是公司事务,还有那个被他藏在碧水苑的人。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他的反常是因为在跟沈临渊置气。
单凝勉强撑着大理石的掌心有些微微发烫发麻,她看着江越脸上清晰可辨的红色印记,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惊慌而下了狠手。
这个行为实在不理智。
虽然单家请了不少行业大拿教她琴棋书画,但那些对她而言也只像是公主裙上的珠宝点缀。
毫无实用性可言。
说难听点,她这个人没有半点自保能力,要真惹急了江越,她讨不得半点好处。
单凝语气稍软,“沈临渊是卢总的律师,我们两个在那里偶遇纯属巧合。”
“巧合?”江越嗤笑,他俯下身,双手在洗手池台面上形成一个狭窄的三角,恰如其分地将单凝围困其中。
“沪城这么大的地方也能巧遇那么多次,你们真是缘分颇深。”浴室的灯光从江越的头顶泄出,衬得他一双眸子越发诡谲莫深。
“从明天开始,你不许迈出江宅半步。”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落在浴室封闭的空间里,形成绵长的回响。
“凭什么?”单凝回瞪他,她和江越的距离不过几厘米,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腔。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声音微颤,心头的那一点恐惧也被极度的怒意冲散了,“你这是非法拘禁!”
江越侧头打量她,笑了,“是啊,怎样?让你的姘头送我进去?”
单凝无心跟他在沈临渊的话题上纠缠。
她用力吸气,勉强把胸口满腔的愤怒与怨怼压了下去,“你敢做,我就敢跟你鱼死网破。”
江越眸子微震,单凝头发未干,水藻般的柔顺长发湿漉漉贴在她的侧额,带着冷意的水珠顺着发丝的纹理落下,划过她的眼尾,像是眼泪。
明明双眼已经泛红,可那目光却依旧倔强而决绝。
她好像从来如此,看似脆弱柔顺却又比谁都倔强。
那年他染上了赌,瞒着父母在外欠了点债,几十万的债务短期内连本带利滚到了上千万。
他填不上资金窟窿,于是债主找上了单凝。
当时的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人独自面对数十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浑身因为极度恐惧而战栗不已,可眼神依旧倔强而坚定。
她冷静地对方谈判,拿出自己从单家带回的首饰帮他平息了债务。
事后,他对此愧疚难当,可她却还反过来笑着安慰他,钱可以再赚,健康平安是最要紧的。
他心脏好似被人忽然掐了一把。
这些年,终究是他亏欠她更多。
即便她心里对沈临渊仍有牵挂,自己也的确因为薇薇伤透了她的心。
他抬手,单凝本能瑟缩了一下,她不断后退,脊椎硌在洗手台的边沿,又冷又疼,她下意识闭眼,嘴上却依旧不愿说半句软话,
“你要是敢打我——”
随着一股带有湿意的微风,江越的手落在了她的侧颊,他动作很轻,把她的头发连带那一滴眼泪般的水珠拭去,“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