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怪物的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华夏北方乡音。
周星星心头一震。
那声调,那咬字,就算在地下埋了半个多世纪,也藏不住骨子里的熟悉感。
他瞥了一眼旁边桌上倒扣的搪瓷碗。
“顾青山?”周星星轻声试探。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前辈。”
“您这是在这地底下受了多少委屈,才变成这副尊容的?”
手里的杀猪刀很自然地垂了下去,刚准备再套两句近乎,顺便问问老人家要不要了解一下749局的高温补贴和五险一金,老周却突然发现对方干瘪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刀…刀!别切我!不要!”
两只小手抱住那个不协调的水缸大脑袋,爆发出凄厉惨叫。
“哎哎哎,前辈您这是怎么了?别碰瓷啊,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什么困难组织帮您解决!”
周星星赶紧摆手。
“是不是这地下湿气太重老寒腿犯了,走不动道了?我给您揉揉,保准让您气血通畅,实在不行我马上呼叫文西给您现焊一副高科技轮椅!”
就在这时,地下洋馆的隐藏广播里同步发出弦乐声!
那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人在用一把生锈铁锯地刮擦着黑板。
周星星耳膜刺痛,心律失常。
“淦!谁在这个点放这种阴间配乐?还嫌这地方不够渗人是不是!”
怪物的身体在他眼前发生了异变,那干瘪的躯干充气般膨胀,骨骼重组声。
短短一两次呼吸的时间,它竟化作一个高得能顶到天花板的瘦长人形!
原本浑浊的眼球消失,变成两个纯黑圆形空洞。
一高一低地盯着周星星。
怪物上半身僵硬如铁,修长的下肢根本没有交替迈步的动作,直接平移着朝他滑了过来!
眨眼间,那张挂着硕大鹰钩鼻的脸已经贴到了周星星鼻尖前。
“吼!”
“吼那么大声干嘛!你当我是吓大的啊!”周星星暴喝一声,毫不含糊,浑身深厚的内炁灌进右臂。
手中那把杀猪刀化作银芒砍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滋!”
犹如切热豆腐一般,怪物的整条手臂直接被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可还没等那断臂掉在地毯上,切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断臂竟然像两块超强磁铁一样,“啪”地一下就自动吸附了回去!
转眼间重新凝结成了一条完好无损的巨臂,直愣愣地朝着周星星抓来。
什么玩意啊?
这是开了锁血挂吗?
物理超度居然不管用,老周在心里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打扰了,告辞!
周星星转身就朝着洋馆错综复杂的走廊狂奔,一口气冲出十几步远,闪身拐过一个走廊死角。
他刚想喘口气,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方的岔路口。
一张蓝色鬼脸,正从转角另一侧探出来!
那双纯黑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他。
“我勒个去!你还会闪现啊!”周星星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这青鬼属实有点惊悚,这样还行吧…
“我身上的肉酸得很,一点都不好吃!咱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理想不好吗,非得打打杀杀。”
不等对方滑行逼近,周星星夺路再逃。
这洋馆的布局简直反人类得很,走廊连着房间,房间套着走廊。
一扇扇木门紧闭着,也搞不清楚通向哪里。